池欢边敲边喊他的名字。
“沈昼寒……”
“沈昼寒。”
“沈昼寒,你快开门。”
她的声音,哽到发颤。
可一直没有反应。
她急着拧开门把手,发现房门是锁着的。
他不在家?
池欢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池欢急坏了,就像七年前,突然找不到他那么的着急。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找他问清楚,他怎么就不在家里,电话也打不通。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眼泪一直往下掉,她迫切地想知道七年前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好打给徐访。
好在通了。
她急声问:“徐小姐,请问沈昼寒跟你在一起吗?”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徐访是不是沈昼寒的女朋友,她只想找到他。
“没有,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徐访听到她的嗓音带着哭腔,不免也有些担心。
“嗯,但他电话打不通,关机了。”
“他刚联系过我,说是江绍约他出去喝酒,应该是去云顶天宫了,他一般都是订的一号包厢,我今晚有事在外边,你要是有急事,自己过去找他吧。”
“好,谢谢。”
池欢挂断电话,快步下楼,上了车,就快速启动。
想到他可能遭了很多罪,她连一刻都不想耽误。
她承认她很没出息,见不得他受苦。
从最初见到怯生生的他,他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她就忍不住心疼。
后来知晓他痛了不吱声,受了委屈也不说,她就更心疼了。
他总是那样,什么都不说。
想到这些,池欢的眼泪落得更加汹涌。
这个臭小子,就知道让她心疼,让她牵肠挂肚。
突然池欢的手机响了,她赶紧看向车内大屏,是沈夫人打过来的。
她没接。
她现在没空搭理沈夫人。
饶是沈夫人连续打过来三通电话,她都没有接,急着赶去找沈昼寒。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一切都故意跟她做对,不是碰到塞车,就是每一个红绿灯,都遇上红灯。
半个小时的路程,她开了一个小时才到。
她直奔顶楼,去了一号包厢,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他走了?
池欢难受的要命,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到处找他的感觉。
有一种后悔,萦绕在她心头,好怕他又突然消失不见。
拿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依旧还是在关机当中。
她只好离开了包间,出来就打算联系江绍,却看到了盛明珠。
“池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盛明珠盯着她通红发肿的眼眶,看了又看。
又碰到他包养的女人,池欢异常尴尬,睫毛轻颤,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我来找沈昼寒,他在吗?”
“在啊,不过他在二楼的大厅里……”
话还没说完,池欢就转头进了电梯。
抵达二楼,里面就传来轻缓的音乐声。
二楼也是喝酒的地方,但属于清吧式的感觉,给喜欢安静喝酒的人准备的。
池欢远远的就看到不远处坐在卡座里的沈昼寒,江绍就在他旁边。
两个人像是在聊些什么。
池欢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他们走去,就听到江绍的声音。
“你说,七年前你就知道你是沈家的孩子?”
池欢顿住了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刚好江绍问的正是她想知道的事情。
这样也许比她亲自问他更好,谁知道以他现在的性格会不会把真相告诉她?
于是,她坐到了他们背后的卡座上。
沈昼寒轻嗯了一声。
“难道是你主动让沈家知道的?”
沈昼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里的酒说,“差不多是这样。”
池欢攥紧了衣角。
怎么跟林宴说的不一样?
江绍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回到沈家的代价可就是要为沈墨白捐骨髓呀。”
“回到沈家,更有利于我的将来。”
池欢只感觉到一阵炸雷劈向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宴所说的,只不过是道听途说。
这才是真相,也是父亲当年所说的真相。
那天她准备要回家向父亲坦白,他们还依依不舍。
都不知道亲了多久,甚至又狠狠地做了一次,才结束了七天七夜几乎连体的日子。
她被他抱得紧紧的,她娇羞地说:“快放手,等我回去跟我爸沟通好了,以后我们出门就不用偷偷摸摸的。”
他这才松开了她,送她到公寓门口。
她上了车,临行前,他说:“等你跟伯父沟通好,我也给你一个惊喜。”
她没有等到他的惊喜,而是等到了惊吓。
那天一别,他就消失不见了。
父亲拿着他被云都大学录取的通知单,甩在她身上。
“你自己看看清楚,他明明考上了清北,你也让他报考清北,但是他呢?为了区区十几万的奖学金,放弃清北!”
“他这种穷小子,眼里就只有钱,他就是故意勾引你,想拿你当跳板当凤凰男!”
“等他哪天翻身了,他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到时候你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是啊,她当初也想不明白,他明明考上了清北,明明选择清北更有前途。
她就是为了让他考上清北,不影响他的高考,放弃了她在云都卫视的实习,每天陪在他身边。
高考成绩出来,他过了清北的分数线,她喜极而泣。
他也答应她,他会去上清北。
但他却背着她选择了云都大学。
原来他早就做好准备要回沈家。
回到沈家,以他的成绩,沈家必然会送他出国留学,当然更有利于他的前途,选择哪一所大学都无所谓了。
池欢的心被凌迟成了碎片。
她痛恨自己的没出息。
七年了,人家早早的就从那段感情里面抽身离开,而她却还深陷里面不能自拔。
一次次告诉自己,要清醒。
一次次告诉自己,他变了。
可听到一点可能是她误解了他的风风声,她就开始心疼他、相信他,然后跑过来找他,自取其辱。
她终于不再抱任何期待,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地站了起来,缓缓离开。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