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亲虎家的二层小楼在村里鹤立鸡群,红砖墙贴了白瓷砖,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可谁都知道,这楼里邪乎——白天听着是麻将牌的哗啦响,晚上就变了调,房梁上总飘着嘤嘤的哭,像俩没长全的猫崽子在梁上蹭,尤其后半夜,那声音能钻到骨头缝里。
“爹,这楼盖得是气派,都翻新过了,可那夜里那哭声……”亲虎蹲在院里抽烟,大高个蜷着像座铁塔,粗声粗气地说,“昨儿个我起夜,听见二楼有小孩笑,可二楼除了堆粮食,啥也没有啊。”
亲四坐在葡萄架下,拐杖往地上一顿,烟灰簌簌掉:“笑?我看是你耳朵里进了虫子!盖楼的时候钢筋水泥灌得实实的,哪来的小孩?”他嘬了口烟,眼里的光斜斜的——这楼是用打井和种地的钱盖的,花了三十万,全村头一份,他容不得谁说半个不字。
“可真听见了!”亲虎把烟蒂往地上一碾,火星子溅起来,“不光我听见,二丫也听见了,说像俩小孩在追着跑,脚底板在楼板上哒哒响。”
“放你娘的屁!”亲四的拐杖往亲虎腿上敲了一下,“你媳妇那是生了傻丫头,心里发虚!我告诉你亲虎,这楼是咱家的脸面,再敢胡咧咧,我把你那傻丫头扔井里!”
亲虎没敢顶嘴,只是闷头抽烟——他媳妇霍二丫前年又生了个闺女,叫亲二丫,生下来就直勾勾盯着人笑,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只会流口水,村里小孩见了就喊“傻子”。自那以后,霍二丫就神神叨叨的,总说楼里有影子。
正说着,亲狼从外面回来,背驼着,眼睛斜斜地扫过院子,嘴角吡着:“爹,老二又在说楼里的鬼事?”他刚从赵少丽那儿回来,身上带着股劣质香水味。
“你少掺和!”亲四瞪了他一眼,“管好你家那一亩三分地!别让你那没种的儿子再去镇上赌钱,也别老盯着花妞看——她可是你闺女!”
亲狼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嘿嘿笑:“爹,您想啥呢?我那是看她长个子了,关心关心。”他往葡萄架下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我家楼里也不消停,后半夜总听见梁上有哭声,跟当年那俩没成的……”
“闭嘴!”亲四猛地站起来,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那俩孽障早该烂在土里了!再提,我撕烂你的嘴!”
亲狼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往下说。他心里清楚,当年他药死的那两个孩,是亲四心里的忌讳,也是他自己的梦魇——那哭声,跟楼里飘的,一模一样。
晚饭时,一大家子坐在客厅里吃饭,圆桌上摆满了菜,可谁都没胃口。霍二丫抱着傻丫头亲二丫,那孩子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嘴角流着口水,嘿嘿笑。
“你看她,就知道吃。”霍二丫叹了口气,往孩子嘴里塞了块肉,“将来可咋办?”
“能咋办?养着呗。”沟艳艳给亲狗夹了块排骨,那小子白兮兮的脸上沾着油,眼睛贼溜溜地瞟着亲二丫,突然冷笑一声,“傻子好,啥也不懂,不闹心。”
“你啥意思?”霍二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嘲笑俺们二丫?你家亲一周就好?天天逃课去网吧,跟社会上的混子鬼混!”
“总比傻子强!”沟艳艳也来了火,“至少一周会说话,会骂人,不像某些人,只会流口水!”
“你个臭娘们!”霍二丫抱着亲二丫就想去撕沟艳艳,被亲虎一把拉住。
“闹啥!”亲虎的嗓门像打雷,“吃饭!”
客厅里霎时安静,只有亲二丫还在嘿嘿笑,嘴角的口水滴在衣襟上。房顶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有啥东西掉了下来,紧接着,嘤嘤的哭声飘了下来,细细的,缠在灯棍上,把灯光都搅得发昏。
“你听!”霍二丫的脸霎时白了,“又来了!”
亲狗突然笑了,笑得邪乎:“是那俩没成的……回来吃饭了……”
“你个变态!”霍二丫吓得往亲虎怀里缩,“别胡说!”
亲四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洒了一地:“都给我闭嘴!是老鼠!楼里进了老鼠!”他心里发虚,却硬撑着——这楼是他的脸面,绝不能认怂。
夜里,亲虎躺在床上,霍二丫搂着傻丫头亲二丫,浑身发抖。
“他爹,咱还是搬回老宅子吧,这楼里太邪乎了。”
“搬啥?”亲虎皱着眉,“这楼花了二十万,说搬就搬?再说老宅子还不是这个样子吗?”
“可那哭声……还有亲狗说的……”霍二丫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总觉得那俩孩子在盯着咱,尤其是二丫,她总对着空气笑,是不是看见啥了?”
亲虎没说话,只是往窗外看。月光照在楼下的空地上,像铺了层白霜,隐约能看见个黑影在晃,不知道是树影,还是别的啥。他突然想起白天去村口买烟时,百货摊的王老头说的话。
“二哥,买盒烟。”亲虎往百货摊前一站,阴影把老头罩得严严实实。
王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突然说:“你家那房,不对劲。”
“咋不对劲?”亲虎皱眉。
“阴气重。”王老头往他手里塞了盒烟,压低声音,“我这小生意干了三十年多年了,啥邪乎事没见过?你家房盖起来那天,我就看见俩黑影在房顶转,跟没腿似的。”
亲虎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他推了推霍二丫:“明天我去镇上找个风水先生,来看看。”
“真的?”霍二丫眼睛一亮,“能管用吗?”
“不管用也得试试。”亲虎叹了口气,“总不能天天被这哭声缠着。”
楼顶上的哭声又响了,比刚才更尖,像指甲刮玻璃。亲二丫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空中抓,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跟谁玩。霍二丫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眼泪哗哗掉——这孩子,到底看见啥了?
镇上的风水先生姓刘,戴着副老花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不像能捉鬼的。亲虎开车去接他时,他正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半天挪不动窝。
“刘先生,别看了,赶紧去我家看看吧。”亲虎急得直跺脚。
刘先生慢悠悠站起来,往他身后瞅了瞅,突然说:“你身后跟着俩小孩,一男一女,脸色发青。”
亲虎的脸“唰”地白了,猛地回头,啥也没有,只有风卷着落叶打旋。“先生……您别吓我。”
“我没吓你。”刘先生推了推眼镜,“那俩孩子跟你好几天了,尤其是在你家楼下,转得最欢。”
一路无话,车开到亲四家的小楼前,刘先生刚下车,就皱起了眉:“这楼盖得不对劲,门对窗,窗对门,像个漏财的筛子,更招不干净的东西。”他往楼顶指了指,“看见没?西北角的瓦是歪的,那儿聚阴。”
亲四和一大家子都在院里等着,看见刘先生,亲四撇了撇嘴:“装神弄鬼的,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看了才知道。”刘先生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个罗盘,往院里一站,指针“哗哗”转,跟疯了似的。“邪乎!这院里的阴气,比坟地还重!”
“先生,是不是楼里有啥东西?”霍二丫抱着亲二丫凑过来,那孩子直勾勾盯着刘先生,突然咯咯笑。
刘先生往亲二丫面前凑了凑,眼镜滑到鼻尖上:“这孩子八字轻,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她在跟那俩小孩打招呼呢。”
“你说啥?”霍二丫吓得差点把孩子扔地上,“二丫在跟谁打招呼?”
“就跟在你身后的那俩,”刘先生指了指亲二丫的身后,“一男一女,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旧棉袄,看着可怜。”
亲狼的脸突然变了,背驼得更厉害,眼睛斜斜地往刘先生身上瞟——那穿着,跟他当年死了的那俩孩子,一模一样。
刘先生没管他们的脸色,拿着罗盘往楼里走,每走一步就皱一下眉。“客厅的梁压着财位,主家宅不宁;楼梯口冲着厨房,犯了火煞;粮仓的窗户对着西北,那是鬼门,难怪小孩总往那儿跑。”他突然停在的楼梯口,往天花板指了指,“这儿有你家的人在诅咒,阴气最重。”
“啊…。。。”亲四的声音发颤,“占彪的诅咒还在这个房间里围绕吗?挪了地方搬了家,重新又盖了房子,还这样”
“不止一个。”刘先生摇了摇头,“这楼的地基,怕是不干净,以前是不是坟地?”
“是……是片老坟地。”亲四的脸像霜打的茄子,“当年盖楼时,挖出来好几具骨头,我让工人偷偷扔河里了。”
“造孽啊!”刘先生叹了口气,“挖人祖坟,还扔人骨头,这不招东西才怪!再加上你家这辈人龌龊事多,杀生重,那俩没出世的孩子怨气不散,占彪爷的咒又缠得紧,几股阴气裹在一起,这楼能安生才怪!”
“那咋办?”霍二丫急了,“先生,您给想想办法,多少钱都行!”
刘先生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纸,用朱砂画了符,往梁上一贴,又拿出个桃木剑,插在客厅的墙角:“这符能镇住一时,桃木剑能挡挡煞气,但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清净,得迁坟,给那几具骨头找个地方安葬,再给那俩没出世的孩子立个牌位,初一十五烧香,或许能化解点怨气。”还有在你家房顶两侧最高处放两个石像狮子,石像的头对着你家大门
“立牌位?立石像”亲狼的声音发颤,“那俩……那俩是孽障,咋能立牌位?”
“再是孽障,也是条命。”刘先生瞪了他一眼,“你造的孽,不还咋行?占彪爷的咒为啥缠着你家?就是因为积怨太深,一辈辈传下来,到你这儿,总爆发了。”
亲四蹲在地上,烟袋锅子抽得吧嗒响,半天没说话。迁坟,立牌位,这些事想想就晦气,可楼里的哭声,亲二丫的傻笑,还有刘先生说的那些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爹,就按先生说的办吧。”亲虎叹了口气,“总不能让这阴气缠着孩子。”
亲狼没说话,只是斜着眼往梁上瞅,那几张黄纸在风里飘,像在嘲笑他。
刘先生收了钱,临走时又叮嘱:“记住,多行善事,少造孽。不然别说我这符没用,那石狮子也难镇住,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家。”
送走刘先生,院里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楼顶上的哭声不知啥时候停了,可每个人心里都发毛,总觉得那俩孩子还在,就躲在哪个角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迁坟的事,我去办。”亲四磕了磕烟灰,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立牌位……就让亲狼去弄,毕竟是他的……”
“我不弄!”亲狼突然喊起来,眼睛斜斜地瞪着亲四,“那俩是孽障!立了牌位,更缠人!”明天就买了一对石狮子,放在房顶最高的地方,”
“你不弄谁弄?”亲四的拐杖往他身上敲,“你造的孽,你不还谁还?想让占彪爷的咒把咱家全咒死?”
亲狼被敲得直躲,却不敢再犟,只是蹲在地上,像只斗败的狗。
傍晚时,亲二丫突然不笑了,直勾勾盯着楼顶,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霍二丫抱着她,眼泪掉个不停:“二丫,你咋了?看见啥了?”
孩子没说话,只是往亲狼怀里指,小手抖得厉害。亲狼的脸霎时白了,猛地站起来,往院外跑——他不敢再待,怕那俩孩子真的扑过来,问他为啥那么狠心。
楼亲四望着楼顶,心里清楚,刘先生的符挡不了多久,这楼里的邪乎事,怕是才刚开始。占彪爷的咒像根绳,勒了一辈辈,现在越勒越紧,谁也逃不掉。
夕阳的余晖照到亲户家大门口,斜往上看去,两个石狮子就像,两个招魂的抓手。
显然,他家就像一个毛鬼神的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