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战彪之咒:三世绝命符 > 第八十章:重新商议

第八十章:重新商议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

    油灯的光昏昏沉沉,亲四蹲在炕沿下,烟袋锅子“吧嗒”得比驴打响鼻还欢,火星子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跳。房梁上跟悬着俩催命鬼似的,亲一民的哭声刚低下去,亲一国又抽抽起来,俩孩子的动静搅得他心烦,一烟袋锅子磕在炕沿上,烟灰溅了一裤腿。

    “咣当”一声,院门被风撞得直晃,亲狼裹着股土腥味闯进来,棉袄上的泥点子跟麻子脸似的,头发乱得像被猪吃过。刘一妹跟在后面,怀里的亲一民缩成个猫崽子,小脸白得像张纸,哭累了,只剩嗓子眼儿里哼哼。

    “爹。”亲狼的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往屋里挪了两步,脚底板在地上蹭出两道灰印子,“北京……栽了。”

    亲四没抬头,烟袋锅子往鞋底磕得砰砰响:“那洋鬼子,咋说?”

    刘一妹的眼泪先下来了,砸在亲一民的棉袄上:“说……说能治好的还没千分之一,劝俺们别扔钱了……可俺们不甘心啊爹,钱全造光了,就剩这二三百……”她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硬币硌得布面坑坑洼洼,打开时哗啦响,听着就丧气。

    亲狼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薅,指节攥得发白:“做了最后一次检查,那老外用洋文瞎叫唤,翻译说……还是那熊样。”

    “哟,这不是从北京耍了趟的大哥吗?”东屋门口飘出沟艳艳的声音,她斜倚着门框,手里掂着个空药瓶,红指甲刮得瓶身刺啦响,“钱花光了没事,好歹见了洋妞不是?总比俺家亲狗强,就知道在地里跟娘们瞎腻歪。”

    亲狗在她身后嘿嘿笑,露着俩黄板牙,嘴角还挂着点饭粒:“地里……软和……”

    “放你娘的屁!”亲狼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跟蜘蛛网似的,“你家那变态在地里惹的祸,赔了三万还没够?现在倒有脸放屁!”

    “大哥吃枪药了?”霍二丫抱着亲一国从西屋出来,孩子歪着嘴,看见亲狼就往她怀里缩,那道疤在灯光下红得刺眼,“亲狗是亲狗,俺们一国招你惹你了?再说了,俺们好歹从那庸医手里抠回十万,不像某些人,拿着家里的钱去填北京的窟窿,现在倒成了冤大头!”

    “十万?”刘一妹抱着亲一民的手猛地收紧,孩子“嗷”一嗓子哭开,“那是用一国的嘴换来的!霍二丫你摸着良心说说,这钱揣着烧心不?”

    “总比你强!”霍二丫把亲一国往怀里紧了紧,孩子的嘴歪得更邪乎,“俺们至少换回点干货,你呢?拿着亲四攒了半辈子的钱去喂北京的医院,现在倒成了受气包?”

    “你个泼妇!”亲狼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

    “咋?想动粗?”霍二丫往前凑了两步,把亲一国的歪嘴怼到他脸前,唾沫星子溅到亲狼脸上,“你打!有本事连俺们娘俩一块打!打坏了,这十万块你赔得起?你拿啥赔?拿你那在北京丢尽的脸?”

    “都给我闭嘴!”亲四突然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拍,火星溅到霍二丫手背上,她“嗷”一嗓子蹦起来,抱着亲一国后退两步,孩子被吓得“哇”地哭开,嘴歪得像个被揉皱的纸人。

    屋里霎时静了,就剩俩孩子的哭声在地上滚。张子云端着针线笸箩坐在门槛上,线绳穿过布底的“嗤啦”声,像在给这场闹剧伴奏,她眼皮都没抬,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褶子,仿佛眼前的人都是跳梁小丑。

    亲四盯着桌上那黑布包——霍二丫刚把十万块扔在那,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指节敲着桌面,咚咚响,敲得每个人心头发紧,敲得油灯都跟着哆嗦。

    “这钱,不能这么分。”亲四的声音跟磨盘碾石头似的,硬邦邦的。

    霍二丫立马炸了,抱着亲一国往地上坐,孩子的哭声混着她的嚎:“爹!你这话啥意思?当初说好给一国存三万,现在想反悔?这可是俺们一国用嘴换来的钱!你心是石头做的?”

    “反悔?”亲四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炕沿掉了块渣,“分了又咋样?一万给一民买药,撑仨月就得见底;三万给一国存着,将来祛疤够填个屁!剩下的六万,够你们这群饿狼啃几天?等钱花光了,是不是要让亲狗再去地里扒拉点龌龊事换钱?”

    “那也不能不分!”沟艳艳抢话,手里的药瓶转得飞快,红指甲划得瓶身刺啦响,“这钱是一国用血换的,按说该全给俺们二哥家!现在分三份就够委屈了,你还想咋?想揣进自己兜里给哪个老相好的?”

    “沟艳艳你少放屁!”亲狼骂道,唾沫星子溅到地上,“这钱是老亲家的钱,凭啥全给他们?当初俺去北京,花的也是家里的钱!你们当那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那是打水漂!”霍二丫啐了一口,孩子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俺们这是实打实的赔偿!有血有肉的!”

    “够了!”亲四猛地站起来,拐杖指着屋顶的椽子,“你们就打算这么吵下去?吵到钱花光了,一个个喝西北风去?还是等着占彪爷的咒应验,死绝了才甘心?”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油里,“滋啦”一声,屋里的吵嚷全灭了。占彪爷那“三世绝命”的咒,是这家人埋在祖坟里的刺,谁碰谁疼得钻心。

    亲四喘着粗气,指节敲着那黑布包:“这钱,得生钱。”

    “生钱?”亲虎挠了挠头,满手老茧蹭得头皮发白,“咋生?放银行里吃利息?那能有几个钱?还不够沟艳艳买胭脂的。”

    “放你娘的高利贷!”亲四瞪了他一眼,拐杖往地上戳得咚咚响,“你忘了村西头那片地?这几年大旱,队里的机井供不上水,谁家浇地不排队?去年张老五家的麦子,就因为晚浇了三天,减产一半!咱买台钻井机,给村里人打井,按米收费,这钱来得不比种果树稳?”

    “钻井机?”霍二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抱着亲一国后退两步,“那玩意儿老贵了!十万块够吗?再说了,打井是那么容易的?打不出水咋办?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你懂个屁!”亲四的拐杖几乎戳到她脸上,“前几年我跟钻井队的老王搭过伙,他说咱这地下水位浅,只要找对地方,一准出水!买台二手的钻井机,五万顶天了,剩下的钱雇人、买管子,咱家人多,亲狼亲虎有力气,亲狗……让他看机器,总不至于再去扒拉人家媳妇的手!”

    亲狗在一旁嘿嘿笑说:“看来机器……比摸手……硬……”

    “你闭嘴!”沟艳艳狠狠掐了他一把,亲狗“嗷”一嗓子,她转头对亲四说,“爹,这主太冒险!万一砸手里,咱全家喝西北风去?我看还是分了稳妥!至少落个实在!”

    “稳妥?”亲狼蹲在地上,猛吸了口烟,烟蒂扔在地上碾灭,火星子在他脚边挣扎,“分了钱,你能保证亲狗不再惹事?能保证一国的嘴不再恶化?能保证一民……”他没说下去,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刘一妹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他爹,别跟她们吵,吵不出啥好来。”

    “我觉得爹说得对。”亲虎瓮声瓮气地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打井这事靠谱,咱村谁家不急着用水?只要价钱公道,肯定有人找。总比坐吃山空强,到时候没钱了,别说给一民买药,咱连窝窝头都吃不上。”

    “你个憨货!”霍二丫拧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是十万块!不是十块!赔了你担着?你担得起吗?到时候卖了你都赔不起!”

    “我担着!”亲四的拐杖往桌上一戳,震得那黑布包跳了跳,“这钱我管着,买机器、雇人,我说了算!你们谁要是想拆台,就滚出这老宅!别在这儿碍眼!”

    “爹你这是逼俺们啊!”霍二丫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亲一国嚎啕大哭,孩子被吓得直哆嗦,嘴歪得更邪乎,“俺们一国的嘴还等着钱治呢!你把钱拿去买那破机器,万一赔了,俺们娘俩就死给你看!死在你面前!”

    “你死一个试试!”亲四的火气也上来了,拐杖往霍二丫面前的地上戳,泥点溅到她裤腿上,“当初要不是你贪便宜,非带着一国去那黑诊所,能有今天?现在倒有脸拿孩子要挟我?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把钱攥在手里,将来给你娘家贴补?”

    “俺那不是为了省钱吗?”霍二丫哭得更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谁知道那庸医是个废物!连块玻璃渣都取不明白!”

    “行了!”沟艳艳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药瓶被她揣进兜里,发出哗啦响,“吵啥?不就是打井吗?俺同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赔了,可别想动俺们一周的奶粉钱!谁动跟谁拼命!”

    霍二丫愣了,指着沟艳艳的鼻子骂:“你……你咋胳膊肘往外拐?你忘了亲狗赔的那三万了?那可是从你手里抠出去的!”

    “我这是为了全家好。”沟艳艳撇撇嘴,往门槛边挪了挪,“总比跟着你哭天抢地强,眼泪能当饭吃?”

    亲狼蹲在地上,猛吸了口烟,烟圈在他头顶散开,像个破了的梦:“俺也同意。反正钱也花光了,不如赌一把。真成了,一民将来也能有条活路,总比现在这样等死强。”

    刘一妹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亲一民的头,孩子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像在梦里也在疼。

    亲四抓起桌上的黑布包,往怀里一揣,钥匙串哗啦啦响,在静下来的屋里格外刺耳:“这钱我锁起来,明天就去打听钻井机的事。亲虎,你跟我去;亲狼,你在家看着俩孩子,顺便把院里的工具收拾收拾;至于你们俩……”他瞪着霍二丫和沟艳艳,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别给我惹事,谁要是敢偷偷拿钱,我打断她的腿!听见没有?”

    霍二丫还想说啥,被亲虎一把拉起来,他的力气大,几乎是拖着她往东屋走,霍二丫的哭声一路洒过去:“俺不同意!那是俺们一国的钱!亲虎你个窝囊废!你松开俺!”孩子歪着嘴,在她怀里睁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屋顶,仿佛早就看透了这场闹剧。

    沟艳艳哼了一声,拉着嘿嘿笑的亲狗也走了,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瞥了眼亲四怀里的布包,眼里的光像饿狼盯着肉。

    屋里只剩下亲四、亲狼两口子和张子云。

    “爹,真能成吗?”亲狼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亲四往炕洞塞钱的手顿了顿,砖缝里的土簌簌掉:“成不成,都得试试。总不能让占彪爷的咒看笑话,总不能让这老宅子塌了。”

    张子云纳鞋底的声音停了,她抬起头,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皱纹里像藏着冰:“打井也好,种地也罢,不过是换个折腾法。”她低下头,线绳穿过布底,“嗤啦”一声,“这家里的龌龊,不是一台钻井机能钻透的,就像这地里的石头,你以为钻穿了,底下还有更硬的。”

    亲四没接话,把炕洞的砖堵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油灯下,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像亲一国那张抽搐的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

    门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窗户纸“呜呜”响,像谁在哭,又像谁在笑。这十万块钱,是用孩子的痛苦换来的,如今要变成一台冰冷的钻井机,往地下钻,往日子里钻。能不能钻出活水,钻出活路,谁也不知道。但对这家人来说,除此之外,似乎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只有张子云,依旧坐在门槛上,手里的鞋底纳得飞快,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