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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孽障不老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日头刚过晌午,毒得像要把人烤出油来。亲四家的老宅院里,石榴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蝉在枝头上扯着嗓子叫,把空气都搅得燥热。

    亲狼、亲虎、亲狗弟兄三个,像三座瘟神似的杵在院里,脸上不是伤就是褶,没一个带好气的。他们身后,刘一妹、霍二丫、沟艳艳三个媳妇,更是个个像炸了毛的母鸡,眼睛瞪得溜圆,就差没直接扑上去撕打。

    “爹!您倒是说句话啊!”亲狼先开了口,他那联合收割机昨天刚掉进水沟,修起来少说又得千把块,此刻嗓门里都带着火星子,“再这么折腾下去,咱家这点家当,早晚得败光!”

    亲四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子烧得通红,他眼皮都没抬:“败光了才好,省得你们一个个拿着钱在外头作孽。”

    “您这叫啥话?”霍二丫往前蹦了一步,脸上的黑污渍还没洗干净,嗓门尖得像破锣,“俺跟亲虎起早贪黑收麦子,好不容易挣了点,他倒好,为十块钱把人腿打断,赔了五万!现在机器还押在人家那,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也得过!”沟艳艳在一旁冷笑,细高的身子往亲狗身边靠了靠,妖里妖气的眼神扫过霍二丫,“总比某些人强,自己男人不争气,倒怨起天来。俺家亲狗是犯了浑,可至少没把机器开进沟里——大哥,您那收割机掉沟里,是不是又去找赵少丽,分心了?”

    “你他妈少胡说!”亲狼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指着沟艳艳骂,“我那是机器老化!跟赵少丽有啥关系?倒是你,把亲狗惯得无法无天,追人家小姑娘花了一万,你还有脸说!”

    “我花我自己的钱,关你屁事!”沟艳艳也不含糊,往前凑了凑,大屁股一扭一扭的,“总比某些人,自己儿子亲一民那地方长不全,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你敢骂我儿子!”刘一妹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红了眼,往前一步护在亲狼身前,声音抖得厉害,“亲一民咋了?他学习比你家亲一周强!你家亲一周看着灵光,指不定随了谁的邪气!”

    “你说谁邪气?”沟艳艳伸手就要去撕刘一妹的头发,“我看你才邪气!你生的那个孩子,是亲四的孙子,还是孩子?,你还有脸在这站着!”

    “够了!”亲虎突然吼了一声,黑塔似的身子往前一站,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吵啥吵!要吵回家吵去!今天是来问爹咋办的,不是来互相揭短的!”

    院里瞬间安静了,只有蝉还在不知死活地叫。

    亲四这才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地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咋办?凉拌!你们一个个有手有脚,挣的钱还不够自己填窟窿的,还好意思来找我?我告诉你们,我没钱,也没辙!”

    “您咋能这么说?”霍二丫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是爹啊!俺们是您儿子!您不帮俺们,谁帮俺们?”

    “帮你们?我帮你们填了多少窟窿了?”亲四的火气也上来了,拐杖指着亲狼,“老大,你去找赵少丽,被她男人堵在屋里,是谁给你赔的钱?老二,你年轻时跟人打架,把人肋骨打断,是谁给你跑前跑后?老三,你摸东家媳妇的手,追西家姑娘,又是谁替你摆平的?”

    弟兄三个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现在知道找我了?”亲四的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早干啥去了?挣一个花俩,还个个觉得自己有理!我告诉你们,这日子过不过得下去,全看你们自己!再这么作,别说占彪爷的咒应验,就是老天爷也救不了你们!”

    “又是占彪爷的咒!”亲狼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爆了句粗口,“我看那老东西就是个祸害!死了都不安生,房梁上那俩冤死的小崽子,天天夜里哭,不是他们闹腾,咱家能这么倒霉?”

    他这话一出,院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房顶,仿佛那“嘤嘤”的哭声就在耳边。

    霍二丫打了个哆嗦,往亲虎身后躲了躲:“别……别说了……怪吓人的……”

    沟艳艳却嗤笑一声:“怕啥?有本事让他们下来!我看就是你们心里有鬼,才觉得他们在闹!亲四,您说是不是?”她故意把“您”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股子说不清的嘲讽。

    亲四的脸沉了沉,没接话,只是拐杖又往地上戳了戳,像是在驱赶什么。

    张子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簸箕,里面晒着些干瘪的枣。她看了看院里剑拔弩张的架势,淡淡一笑:“吵也吵了,闹也闹了,该做饭了。有啥话,吃了饭再说。”

    没人动。弟兄三个和三个媳妇,就那么僵在院里,像六尊被钉在地上的石像,头顶是毒辣的日头,脚下是被诅咒的土地,空气中飘着挥不去的怨气,把整个老宅都裹得密不透风。

    张子云的话像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只溅起一点涟漪,随即又恢复了死寂。刘一妹突然“哇”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俺容易吗?”刘一妹的哭声又闷又哑,“嫁到你们家,没享过一天福!亲狼天天在外头鬼混,不管家里死活;亲一民……亲一民那样,俺背地里哭了多少回?现在倒好,沟艳艳你还拿这事戳俺心窝子,俺活着还有啥意思……”

    霍二丫见她哭了,也跟着抹眼泪,声音尖得像哭丧:“你还算好的!至少男人身子骨结实!俺家亲虎倒是人高马大,可他是个愣头青!为十块钱打伤人,五万块啊!把俺们卖了都赔不起!现在机器没了,钱没了,就剩一屁股债,俺们娘俩早晚得去要饭!”

    “要饭也比某些人强!”沟艳艳没哭,反而笑得更妖了,她往地上啐了口,“至少你们是为正经事赔钱,俺家呢?为亲狗那点龌龊心思,平白扔了一万块!他那毛病就是改不了,今天追这个,明天摸那个,早晚得蹲大牢!到时候我跟亲一周,还不是一样得喝西北风?”

    “你男人那是活该!”刘一妹抬起哭红的眼,指着沟艳艳骂,“谁让他学他爹!亲四当年不也……不也跟王娟不清不楚吗?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敢说我爹!”亲狼猛地站起来,指着刘一妹的鼻子,“我看你是哭糊涂了!再敢胡说,我抽你!”

    “你抽啊!”刘一妹也豁出去了,往亲狼面前凑,“你抽死我算了!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你去找赵少丽的时候,咋不想想我跟孩子?现在知道护着你爹了,你爹护过你吗?他心里只有王娟!”

    “够了!”亲四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所有人都闭了嘴,“刘一妹,我告诉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王娟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咋轮不到?”沟艳艳在一旁煽风点火,细高的身子晃了晃,“您是公公,她是儿媳妇,您俩的事,全村谁不知道?当年要不是您……”

    “闭嘴!”亲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拐杖指着沟艳艳,“你个小贱人,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赶出去!”

    “赶我出去?”沟艳艳冷笑,“您凭啥?这老宅有俺家亲狗一份!再说了,要赶也该赶刘一妹!她跟您不清不楚,生的亲一民,到底是您孙子还是您儿子,还不一定呢!”

    “你他妈找死!”亲虎再也忍不住,黑塔似的身子冲过去,就要打沟艳艳。亲狗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又挂了出来:“二哥,别打女人。”

    “她也配叫女人?”亲虎怒吼,挣开亲狗的手,却被霍二丫死死拉住。

    “他爹!别打!打了又得赔钱!”霍二丫哭喊着,几乎要跪下来。

    院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男人们怒吼,女人们哭闹,拐杖砸地的声音,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孩子似的尖叫,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张子云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个簸箕,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看着刘一妹哭,看着霍二丫闹,看着沟艳艳撒泼,看着亲狼亲虎亲狗弟兄三个互相推搡,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把簸箕里的枣倒在石桌上,一颗一颗捡着里面的土块。

    房顶上的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呜呜”地刮着,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那“三世绝命”的咒音,顺着风飘下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缠在他们的心上,越勒越紧。

    亲四终于累了,拄着拐杖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这群让他头疼的儿子和媳妇,突然觉得一阵绝望。

    他这辈子争强好胜,以为挣了钱盖了房,就能压住占彪爷的咒,可到头来,还是被这群不争气的东西,拖进了无底的泥潭。

    “都滚……”亲四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都给我滚……”

    没人动。弟兄三个和三个媳妇,还在互相瞪着,眼里的火气一点没减,仿佛不把对方撕碎,就咽不下这口气。

    蝉还在叫,日头还在毒,老宅像个巨大的蒸笼,把这群被诅咒的人,连同他们的怨气和龌龊,一起焖在里面,慢慢熬,慢慢烂。

    不知闹了多久,日头西斜,热气稍减,院里的人才渐渐歇了气。刘一妹哭够了,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霍二丫还在抽噎,时不时瞪沟艳艳一眼;沟艳艳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妖里妖气地往亲狗身边靠;亲狼、亲虎、亲狗弟兄三个,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谁也不看谁。

    亲四缓过劲来,从门槛上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吵够了?吵够了就听我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想过好日子,就得听我的。”亲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你们三家的机器,统一由我调度。收麦子的钱,先交到我这,扣除油钱和维修费,剩下的再分。谁也不准私藏,不准瞎花!”

    “凭啥?”亲狼第一个反对,“我的机器,凭啥由你调度?”

    “就凭我是你爹!”亲四瞪着他,“凭你把机器开进沟里!凭你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凭你连自己的家都养不起!”

    亲狼被骂得哑口无言,脖子拧得像根麻花,却没再反驳。

    “还有你!”亲四的拐杖指向亲虎,“以后收麦子,少跟人起冲突!十块钱值得你把人腿打断?你那点血性,咋不用在正地方?”

    亲虎的脸涨得通红,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至于你……”亲四看向亲狗,眼神里带着股复杂的情绪,“我不管你有啥龌龊心思,要是再敢追人家姑娘,再敢花那冤枉钱,我就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亲狗脸上的诡异笑容僵了僵,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个媳妇见男人都没反对,也跟着炸了毛。

    “凭啥把钱交给你?”霍二丫跳起来,“俺们挣的钱,凭啥由你管?”

    “就凭你们管不住男人!”亲四毫不客气地回敬,“霍二丫,你男人冲动,你就得拦着,不是跟着他一起闹!刘一妹,亲狼去找赵少丽,你就得管,管不住就告诉我,不是自己躲起来哭!沟艳艳,亲狗那毛病,你早该告诉我,不是等他闯了祸才来抱怨!”

    三个媳妇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没人敢再顶嘴。

    “还有,”亲四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最后落在房顶上,声音低沉了些,“房梁上那俩小崽子,以后谁也不准再提。占彪爷的咒,也不准再骂。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好好干活。”

    “爹,您说得轻巧。”沟艳艳哼了一声,“那咒要是真能躲,咱家能这么倒霉?老大机器掉沟,老二打伤人,老三耍流氓,这不是咒是啥?”

    “是你们自己作的!”亲四的火气又上来了,拐杖往地上一顿,“跟咒没关系!我亲四这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占彪爷咒我‘三世绝命’,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这咒能不能把我家彻底咒死!”

    他这话一出,院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亲四,看着这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却依旧透着股狠劲的老头,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希望——或许,他真能带着大家,熬过这难关?

    张子云这时走过来,把一碗水递给亲四:“别说了,口干了。”

    亲四接过水,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老大的机器先去修,钱我出。老二去把机器赎回来,差的钱我补。老三……你给我老实待着,哪也不准去!”

    弟兄三个和三个媳妇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算是默认了。

    “散了吧。”亲四挥了挥手,“都回家想想,明天一早,准时来这集合。”

    众人慢慢往外走,脚步都有些沉重,却不像来时那么慌乱了。刘一妹走在最后,路过亲四身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低地叫了声:“爹……”

    亲四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刘一妹咬了咬嘴唇,快步追上亲狼,两人并肩走着,没说话,却不像来时那么僵硬了。

    院里只剩下亲四和张子云。亲四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房顶上缭绕的暮色,突然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真觉得,这样能行?”张子云轻声问。

    亲四没回答,只是拿起旱烟袋,往烟锅里装着烟,手却微微有些发抖。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真正摆脱那“三世绝命”的咒,难上加难。可他是爹,是这家里的顶梁柱,就算明知是输,也得硬着头皮撑下去。

    暮色越来越浓,房顶上的风又起了,带着“呜呜”的声,像是那两个孩子的哭声,又像是“三世绝命”的咒音。亲四点燃旱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脸,也模糊了这被诅咒的老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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