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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龙虎惊疑,北凉震怒

    良人当归便好,人生历苦无妨。

    轩辕青锋生于江湖顶尖的豪阀世家,嫡长房的独女,金尊玉贵的千金之躯。

    可自打领着那书生与女子上山之后,她的整个人生一瞬之间天翻地覆。

    隐忍了二十年的父亲刚展露神仙风姿便身死道消,母亲一杯掺了剧毒的当归酒饮下,魂归九泉。

    本该支撑轩辕一族未来五十年威望的“敬”字辈,三人死绝。

    而曾经的家族定海神针,老祖轩辕大盘连渣滓都没剩下,两房精锐高手更是十不存一。

    如今的牯牛大岗,可剩下半个宗师?

    而又有何人,能驾驭那群树不倒时还是猢狲,树倒,便是豺狼脸孔的客卿死士?

    此时此刻的徽山,可谓内外两重天。

    无数江湖人趋之若鹜的问鼎阁内,轩辕青锋心底沁着刺骨森寒凉意,面如死灰。

    通红肿胀的眼眶里目光涣散,眼泪早已流干。

    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面,斜依在门框,偶尔凝望着十几步外的捧书公子。

    似乎只有看着“顾城”,轩辕青锋才能寻求到一丝内心的安宁。

    即便那个人到现在都不肯说出跟脚来历……

    问鼎阁内一幕平淡恬静,仿佛与世隔绝。

    而外面,却是不时传来刀枪兵刃的锵鸣,以及一阵阵惨呼声。

    掌天下水运的武林第一世家,存续数百年的徽山轩辕家,一场残酷的大清洗,已然持续了整整三天。

    外人眼中的无用书生轩辕敬城,棋局步步为营,点滴不漏。

    暗中培养的两大客卿带领死士,到现在,已将二房三房的残余势力剪除殆尽。

    剑州之外,更有神秘势力雷霆扫穴,一举摧毁轩辕家在各州县的势力。

    杀应杀之人,一口气肃清了牯牛大岗沉积多年的污垢浊泥。

    总算让这座存世数百年的武林世家,渐渐恢复清明。

    此刻,如愿进入问鼎阁的顾天刹,放下手中一本不算上乘的道家功法,目光投向门口那道清冷身姿。

    缓步上前道:“你父亲曾说请我喝当归酒,好像失言了~”

    轩辕青锋挤出一丝苦笑,呢喃道:“该是地窖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轩辕敬城最喜以圣贤书佐当归酒入喉。

    每年女儿生日,都会酿三坛。

    两坛让人送来庭院,与屈指可数的几个徽山客卿喝上几杯。

    剩下一坛藏于地下,尤其女儿出生时的那坛,已二十有一载,名为“女儿红”。

    “你等着,我这就去取来~”

    顾天刹和煦一笑,轻轻点头,心中思绪万千。

    细数离阳江湖几位身负大气运的女子,除了魔道第一人的白衣洛阳和白狐儿脸南宫仆射,以及万剑共主天生剑胎的姜泥之外……

    便是未来的武林盟主,六大女子地仙之一的徽山紫衣,轩辕青锋!

    之后江湖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说听潮亭悟道的南宫仆射只差一楼,大雪坪紫衣只差一关。

    只不过这位后来的路子,走得有点儿邪乎!

    为了提升功力,竟然吸取他人内力为己所用。

    结果险些走火入魔,香消玉殒。

    最后还是徐世子以西楚国玺助她镇压气运和反噬。

    这才成就后来的离阳武林盟主!

    如今紫衣命运有所偏差,估摸也不会偏离太多。

    经此一劫,本就性情自负偏执的轩辕青锋,将来恐怕会更加乖张狠戾。

    不过好在她心存侠义之心,否则也不会成为拒北城十八宗师之一。

    不大一会儿工夫,轩辕青锋抱着两坛子飘香四溢的女儿红,返回问鼎阁。

    书生和紫衣盘膝而坐,一句话没有,揭开泥封后便是一通豪饮。

    顾天刹也不去说那些逝者已矣的安慰话,只是默默的陪着女子。

    不知不觉,月上柳梢。

    紫衣也不知为什么,不需他人安慰劝导,似乎已经渐渐走出阴霾。

    “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顾天刹撇头望向窗外的如银月色,抿嘴一笑。

    “怎么,怪我骗了你,要下逐客令?”

    轩辕青锋苦笑一声:“怪不怪的,如今还有意义吗?”

    徽山这场大劫,让她真正看清了这世道人心。

    即便身边的青衫书生是个大魔头,可比起轩辕家的藏污纳垢,又算得了什么?

    顾天刹抹了把嘴角酒渍,缓缓道:“如今牯牛大岗群龙无首,大小姐还需振作起来,一展抱负。”

    “是我施展抱负,还是顾公子想要一个提线木偶?”

    像是换了个人的轩辕青锋,一扫曾经的青涩懵懂,美眸直勾勾盯着神秘书生。

    武陵城的不期而遇,他处心积虑利用自己混入轩辕家。

    不过数日功夫,竟是将数百年的世家门阀搅了个天翻地覆。

    还有那位薛姑娘,堂堂指玄境的大宗师,却甘愿被他驱使……

    眼前书生所图的,难道仅仅是问鼎阁武学这么简单?

    顾天刹有些意外的瞧着轩辕大小姐,哈哈一笑。

    “遭逢巨变,看来的确能让人脱胎换骨,既然被你识破,那本座也只好杀人灭口了!”

    轩辕青锋听罢,不见丝毫慌张,反而跟着一笑。

    “好啊,记得将我葬在爹娘身边,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紫衣女子一句话,倒是让顾教主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小姐又何必自欺欺人,真想死,也不会等到此刻,你父亲轩辕敬城拼死才造就眼下局面,以你的钻牛角尖性格,放得下?”

    轩辕青锋提起酒坛,猛地灌了一口。

    “还是被你看穿了,不错,我不想死,所以顾公子不妨有话直说!”

    顾天刹笑着道:“问鼎阁武库的确是本座的目标之一!”

    “至于这徽山偌大的家业,于我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真要一个提线木偶,本座也不会选你。”

    轩辕青锋叹了口气,悠悠道:“果然被我说中了,顾公子真是好算计,不过胃口太大,当心噎着。”

    “大小姐谬赞!”

    “你……”

    一时语塞的轩辕青锋,狠狠瞪了眼嚣张的家伙。

    但他的话,又何尝说错。

    现如今的轩辕家族支离破碎,高手客卿损失大半,倘若顾城和那女琴魔联手再血洗一遍徽山,谁人能挡?

    顾教主观察轩辕青锋脸色,坦言道:“徽山正值动荡,若非敬佩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又何必与你浪费口舌?”

    “真把本座惹恼了,扶植一个心甘情愿做走狗的傀儡很难么?帮你上位,即是承诺,也是我逐鹿对抗龙虎的一步暗棋!”

    “逐鹿”二字钻入紫衣耳中时,如一道惊雷劈入脑海。

    轩辕青锋有过各种猜测,唯一没想到,便是沉寂了近百年的离阳魔教。

    “你……你是逐鹿山的魔头?”

    书生谦逊一笑:“逐鹿山第十代教主,顾天刹!”

    道教祖庭,龙虎山。

    乌云散尽,雨后初霁的天师府笼罩着一层无形压抑。

    斩魔台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负手而立,远眺大江对岸,眉头紧锁。

    此时赵丹霞这位龙虎山现任掌教,脑海中皆是那日“轩辕敬城求死”的书生意气。

    引山河悲戚,大雨接紫雷,好个隐忍了二十年的轩辕家主!

    但更让龙虎掌教心神不宁的,是当日大雪坪仪门下的动静。

    那是一股纯粹、霸道、充斥着屠戮苍生意味的恐怖剑意!

    此剑意之凶戾,让他这大天师的无瑕心境,竟都泛起一丝寒意。

    “师兄。”

    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丹霞未回头,便听出是刚从太安城返回的胞弟,赵丹坪。

    天师府四大天师,赵希翼常年闭关修炼玉皇楼,赵希抟超然物外,很少参与龙虎俗务。

    至于被天下人称为“青词宰相”的赵丹坪,与羽衣卿相赵丹霞南北交相辉映,更是聚少离多。

    面容清癯的赵丹坪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徽山剧变,轩辕敬城竟强入陆地神仙境,与轩辕大盘同归于尽……此事,朝廷已然知晓。”

    赵丹霞缓缓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歙江对岸那隐约可见的牯牛大岗。

    “轩辕先生读书读出的浩然气,终究是走了极端……可惜,可叹。”

    “当然可惜!”赵丹坪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掌教师兄,如今徽山群龙无首,轩辕青锋一介女流,如何镇得住那烂摊子?此刻正是我龙虎山千载难逢之机!”

    江西龙虎,江东轩辕。

    两家隔江相望,明争暗斗数百年。

    如今掌天下水运的武林第一世家支离破碎,龙虎山岂能无动于衷?

    赵丹霞沉默片刻,却道:“徽山之事,恐非表面那般简单。轩辕敬城求死之时,那股剑意……你可曾感知?”

    赵丹坪一怔,回想片刻,面色微变。

    “确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剑意,虽一闪即逝,但其杀戮之盛,绝非正道所有!”

    “莫非……轩辕家还藏有这等魔道高手?”

    “非是轩辕家路数。”

    老道士缓缓摇头:“你不觉着,此剑意与百年前的刘松涛同出一脉?”

    此言一出,赵丹坪倒吸一口凉气。

    “师兄是说,逐鹿山那位魔教教主?”

    “不确定。”

    赵丹霞目光深邃道:“刘松涛被天雷钉杀,天下皆知,断无可能起死回生……至于那位剑道高手,绝非善类。”

    “而且盯着牯牛大岗的,恐怕不止我龙虎。”

    “管他是谁!”

    赵丹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是高手,难道还能强过我四大天师?如今趁轩辕一族大乱,应速速行动!”

    “这也是朝廷的意思……”

    一家独大的龙虎山,不仅执天下道教之牛耳,更是朝廷在江湖的代言人。

    否则,又如何有今日黄紫显贵的大好时光!

    掌教赵丹霞沉吟不语。

    他性格较其弟更为沉稳,思虑也更周详。

    一口吞下徽山固然诱人,但那道神秘剑意的主人,却让他心生警惕。

    “爹在闭关玉皇楼,希抟师叔又不理俗务……”

    赵丹霞沉吟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先派几名得力弟子,过江探明虚实,尤其是查清那剑意主人的来历。”

    赵丹坪虽觉兄长过于谨慎,却也不敢违拗,只得应下。

    “是,我这就去安排。”

    待赵丹坪离去,赵丹霞依旧立于斩魔台,望着江东。

    山风拂过,吹动他华丽道袍。

    “逐鹿山……难道真的死灰复燃了?”

    他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忧色。

    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他虽未亲历,但师门记载与长辈口述,皆言魔教之凶顽强横。

    尤其是杀人过万的第九代教主刘松涛,至今在龙虎山,弟子们都是噤若寒蝉……

    若真是魔教卷土重来,且出了这般剑道通神的人物,天下恐再难安宁。

    而地肺山那位赵姓师弟,是油尽灯枯之际荡魔,他的死,也的确与逐鹿山无关。

    但赵丹霞总觉着,这江湖似乎隐隐有一场大劫!

    …………

    北凉,清凉山。

    阴冷密室中,肥硕如球的褚禄山因暴怒而微微颤抖,手中一份密报被他捏得粉碎。

    “这个瞎眼娘们,老子非扒了她的皮!”

    面前几名黑衣人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薛宋官倒戈,江东轩辕易主,北凉谋划多年,竟为他人做了嫁衣!

    褚禄山一脚踹翻眼前的紫檀木桌,笔墨纸砚哗啦散落一地。

    “好个顾天刹,好个魔教教主,这等手段,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每说一个字,脸色便阴沉一分。

    根据徽山暗桩拼死传回的消息,以及舒羞此前提供的画像与描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直指那神秘的逐鹿山新主——顾天刹!

    此人修为之高,手段之狠,心机之深,完全超乎拂水房的预料。

    如今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非但没能除掉那姓顾的魔头,反倒被他收服了身负指玄境造诣的女琴魔。

    而最叫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是顾天刹竟敢横插一手染指徽山!

    轩辕家族本就是军师棋盘里举足轻重的一枚关键棋子……

    褚禄山狠狠深吸了几口冷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沸腾的滔天杀意,脑中念头飞速急转。

    眼下事态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必须立刻动身面见王爷。

    “备马!”

    …………

    北凉王府,听潮亭外。

    此刻被天下人唤作人屠的徐骁,并未在阁顶与那袭黑袍的先生对弈品茗。

    而是安坐在湖边一方青石凳上,望着“万鲤朝天”的浩渺大湖,静静听着身后褚禄山的加急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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