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宿主等级已成功突破至金丹。】
【正在发放奖励。】
【奖励发放成功。】
【请选择奖励:一,清宁护道符;二,阴阳造化鼎;三,般若珠。】
荧蓝色的光幕在漫天雷光里微微闪烁。
江寻被劈得几乎失去意识,但看见这三个选项时,脑子里还是本能地转了一下。
这不就是他背包里的几样高阶法器吗?
果然和他以前的猜测没错。
系统给的奖励,全都是他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家底。
阴阳造化鼎,炼器用的,听着唬人,但他现在连命都快没了,炼什么器。
般若珠,佛门法宝,往生极乐用的,呸,他还没打算去极乐。
果断选择清宁护道符。
他不知道这符具体是干什么的,反正是打小怪掉落的,也没认真看。
但“护道”两个字,在这种时候比造化和般若都更对胃口。
【宿主选择:清宁护道符。】
【奖励发放中……】
江寻的身躯在半空中骤然僵住。
然后从心口开始,一道裂纹蔓延开来,过胸口,过腰腹,过四肢。
裂纹里透出一种苍白的,冰冷的荧蓝。
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灰白色的飞灰,被劫云带起的风吹散。
白狐玖冲过去。
她的速度快到广场上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身形,只看见一道黑影掠过漫天金色碎片,扑向那个正在崩解的人。
江寻偏过头,看见了她。
他的脸已经裂了一半,右眼正在化作飞灰。
但左眼还是亮的。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只剩三根手指了,另外两根已经化成了灰。
他用这只残缺的手,朝她摆了摆。
像是在说:“别过来。”
又或是,“算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笑了一下,是一个很淡的,很疲倦的,什么都放下了的笑。
那只手也碎了。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灰白色的飞灰。
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是他那张还在笑的脸。
“不!!”
白狐玖伸出手去抓他。
她的手指穿过那片飞灰,握住了一把虚无。
飞灰落在她的掌心里,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被风吹乱的白发上。
她跪在那片废墟中央,低着头,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一点灰白色的余烬。
“不要!不要!”
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灰。
往日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涌上脑海,三尸开始孕育滋生。
“啊!!!”白狐玖仰天嘶吼。
凄厉的声音响彻天际。
劫云开始散了。
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她忽然攥紧手指,把那一点飞灰死死握在掌心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金山寺里每个人,脸上泪痕交错。
白狐玖手指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攥得手背青白。
“你们!”她声音嘶哑,“凭什么。”
下一刻,她的妖气炸开。
猩红色的妖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刺穿了还在消散的劫云,刺穿了天穹。
金山寺的铜钟无人敲击,自行震响,钟声尖锐而混乱。
大雄宝殿里的金身佛像眼角裂开了一道缝。
最后化作碎片。
九条尾巴从她身后张开。
她赤足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被妖气震成齑粉。
每走一步,祥云上就有几个修为浅的僧侣口鼻溢血,从云端跌落。
慧海挡在她面前,禅杖横在身前,金环剧烈地震颤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白狐玖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慧海直接飞了出去,禅杖脱手,后背撞在大雄宝殿的门柱上,嘴角溢出一缕血。
“今日!”
“一个也别想走。”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修为被封,那她就燃烧洞虚本源。
山下的沧澜河忽然停了。
水面在一瞬间静止。
正在河上撑船的艄公愣在原地,竹篙插在水里,怎么划也划不开,连波纹都被定住了。
然后整条河开始倒流。
上百条粗壮的水柱从河面上升起,每一条都有十余丈之粗,旋转着,咆哮着,像一头头活过来的水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河床里连根拔起,甩向天空。
不止沧澜河。
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的江河湖泽,所有流动的水。
溪涧、池塘、水田、井口,全都开始往上涌。
水从井口喷出来,从池塘里翻上来,从稻田的泥缝里挤出来,化作无数条细密的水龙,向天空汇聚。
金桥村的打谷场上,百姓们全跪下去了。
有人瘫在地上,手指扒着泥地,不断磕头。
货郎的扁担砸在地上,两筐货物滚了一地,他仰着头张大了嘴。
“这是真正的神罚啊!”
金山寺上空,水正在不断汇聚。
一片真正的,正在不断扩张的湖泊,横亘在金山寺头顶。
水面波光粼粼,映着天上还没散尽的金色佛光,像一面被摔碎的镜子。
它在旋转,每转一圈就扩大一圈。
浪头在水面上一层层地翻涌,拍打着无形的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水越聚越多,越聚越广,从湖泊变成了足有数百丈宽的大洋。
犹如大海倒悬。
波浪翻涌时没有溅出一滴水,所有的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在天空之中。
整座金山寺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底下。
阴影里,白狐玖的九条尾巴缓缓摆动。
她的白发被风卷起来,和那些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片混在一起。
白狐玖嘴中,眼中,不断流出血水,那一双金瞳,彷如两颗大日,璀璨耀眼。
她嘶声说道:“我要你们全给江壶陪葬!”
只是刚要下手。
白狐玖忽然抬头,那水面之上,有一道更为耀眼的氲氲金光,正在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