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丹元大典会场的布置,只有同在顶层空间之内的修士才能观察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外边的其他修士皆无法窥探顶层的情况。
这一来是为了体现这几家顶尖大户的尊贵身份,二来也是避免来访的洞玄高修齐聚一堂,对其他低境界修士的道心造成影响。
在顶层之下,便也是按照身份背景以及实力地位的高低,由上至下、由近及远,依次安排了各路修士入席。
像杨元炤、贺欣然、易安,以及蒙河五侠四人这般,通过考核试炼获得大典名额的修士,便都是只能坐在远端几座山峦上的阁楼内等待开场。
阁楼云台边缘,康安望着那霞光缭绕的大典会场,面上的神情却并不怎么高兴,反而带着几分颓丧之色。
“四弟,怎得这般愁眉苦脸?如今大典即将开场,应该高兴才是。”
见到大哥范廷走近身旁,康安便也挤出了一个笑脸:“大哥说的是,唉...我只是在担心三姐,她本可以自己通过试炼,结果却将那份水晶交给了我和康辰。”
“我之前还想着,三姐或许也还有底牌不曾显露,会和我们一起闯过试炼,结果离开洞天之后问了接引之人,方才知晓她并没有坚持到最后。”
“大哥,你知道的,我向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如今三姐下落不明,我实在没办法不去想此事,我...”
“哈哈哈哈。”
康安正说着,结果被范廷那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
“我当是什么心事,原来你是在琢磨这个。”
笑过之后,范廷便是凑近拍了拍康安的肩膀:“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觉得老三不一般,其实我也一样,我看得出她和咱们大概率不是一路人,我们能够在这风云大势之下相逢,并有幸于道途中同行一段,便已经是一份了不得的缘分了。”
“她肯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她也已经通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来到了这大典之内,没准此刻就在哪悄悄观察着我们呢。”
“打起精神些,这番模样要是叫你三姐看到,可是要让她失望的。”
听得这一番劝慰之言,康安的神情便也放松了几分。
他也觉得大哥范廷说得在理,三姐吉人自有天相,又或许还有什么他们所不曾知晓的深厚背景,实在用不着自己在这里瞎琢磨瞎操心。
“大哥你说得对,要是三姐能看得到我,我是该高兴些才好!”
“这就对了嘛,走吧,你二姐发现了个好玩意儿,带你去瞧瞧。”
二人说着便离开了这处云台。
而就在他们放在站立之地的对侧,杨元炤与贺欣然二人正在对坐着下棋。
二人的棋力都不算多么高,只能说是比普通人厉害几分,所以这盘棋在高手看来便是妥妥的菜鸡互啄。
不过此刻对弈二人的心思却并不在棋局的内容上。
“贺道友,咱们如今能够对坐于此,也算是续上了缘分,那丹书的下半部分,不知能否有什么说法?”
杨元炤依旧维持着天阳观丹修的人设,对贺欣然此前所传授于他的古修丹书表现出浓郁的兴趣。
但对方似乎没兴趣深谈此事,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赵道友,该你下了。”
因为上仙之力此前在药神谷的擅自行动,她如今更多的念头,还是放在探究此事之上。
修炼本就是逆天行事,没有那个修士会希望自己在思想决策上失去主导权,沦为被旁人操控的傀儡。
一份修行上的助力,要是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那反倒会成为一份拖累。
贺欣然晓得其中利害,所以在进入那座关乎下一份仙宝之秘的丹元秘境前,她还是打算尝试着将这份力量彻底化为己有。
只是这三月的努力下来,她却始终难有什么进展,心情烦闷之下,这才离开洞府与杨元炤下棋消遣。
半个时辰之后,棋局结束,是杨元炤胜了一目。
“贺道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忧虑之事?不妨与我讲讲,说不得,便能寻到解决之法。”
杨元炤故作好意的说道。
贺欣然闻言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这天阳观丹修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她并没有与旁人分享秘密的想法,便也简单应付两句,返回了阁楼之内。
不过行至自己洞府的所在,贺欣然却是发现有个陌生且苍老的修士,正站在门前等候。
见到贺欣然走近,这老修便是主动执礼:“淮山散修,王三斤,见过道友。”
“三火洞贺欣然,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贺欣然确定自己之前与这暮年老修士并无交集,故而在还礼之时,心间也是提起了几分警惕之意。
“是这般,老头我侥幸通过了考核,与那位药神大人交谈时,偶然听闻道友丹道造诣颇为不俗,便想寻个机会上门讨教一二。”
王三斤接着说道:“前些日子见道友总在闭关,我便没有前来叨扰,今日见得道友外出,便想着在此等候,兴许能遇见道友。”
初闻此言,贺欣然便是对此人戒备更深。
因为这王三斤既能与李华仲交谈,便说明他已经通过了药神谷的考核,也就是说,他同样得了一份丹息灵韵的认主。
能做到这点,那此人在丹道之上天资定然不弱于自己,没必要如眼下这般专程拜访自己。
他口中所谓的讨教,在贺欣然听来,便只是一份借口托辞而已,对方肯定还有真正的目的不曾表露。
既然对方不与自己说实话,那她自然也就没心思与其拉扯,便摇头道:“那很不巧了,我现在还有一些个人事务要处理,恐怕不便与道友相谈。”
说着,她便自顾自的要走入洞府。
可就在石门缓缓打开之时,那老修士的一道念头忽而传来,瞬间便叫贺欣然身形一滞,面上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愕之色。
“我观道友如今尚不曾完全掌控仙力,真的不考虑与老夫一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