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残冬的寒意渐渐消散,清晨里的风带了点初春的暖意。
归一武馆的演武场上,晨雾未散,秦苏就收了拳,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昨天的苦练结算了一点天赋点,也是时候使用了,他心念一动,将这一点加在了根骨上。
面板刷新,根骨那一栏的数字,从39跳到了40。
一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淌过,比以往任何一次加天赋点都要明显。
气血比之前更充盈,抬手投足间,筋骨舒展得格外顺畅。
秦苏活动了一下手腕,心中推测,经过这么多天的提升,根骨到了四十点,应该摸到了丙上根骨的门槛。
和王浩、刘间这些先天丙上根骨的人,差距已然很小。
根骨提升带来的好处,是日积月累的,气血的续航更久,对招式的容错也更高。
哪怕偶尔动作稍有偏差,也能靠着筋骨的底子拉回来,不会像之前那样,错一点就泄了浑身的劲。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场边拿起水袋喝了两口。
这时候,宋福也收了拳,走了过来,笑着道:“歇会儿?再打两局?”
“好。”秦苏点了点头,放下水袋,走到演武场的空地上,拉开了架势。
两人拳来脚往,很快交上了手。
招式就是开山拳里面的招式,直拳、勾拳、格挡,拳风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批林家送来的弟子,全都在一个月内将五行归元桩练至入门后,武馆的沈后师兄来过一次,给他们上了一堂课。
沈后是馆主钟沧的三弟子,明劲的修为,也是整个归一武馆公认的实战第一。
哪怕是已经踏入暗劲的弟子,在搏斗中,光靠招式,也自认赢不了沈后,除非用境界压倒性的优势。
他也是之前秦苏第一次来归一武馆的时候把秦苏骂走的那个师兄。
那天,沈后站在众人面前,说道:“桩功是根本,拳是杀人技,想要叩开明劲,就必须会实战,只有经过实战的磨炼,才能更好地扣关,突破武者。”
“武选登龙要上台搏杀,给世家当护院要能打能拼,你们练的东西,就是要分生死的,不是用来摆样子的。”
从那天起,演武场上的少年们,都多了对练的科目。
秦苏和宋福都是丙下根骨,性子都沉稳,便天天凑在一起对练。
点到为止,一来二去,两人的开山拳熟练度都涨得飞快,临场反应也比之前强了数倍。
一局对练结束,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退到场边休息。
秦苏刚拿起水袋,就看见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叫庄成,半个月前刚进武馆,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单薄,丁等根骨,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在角落练桩,很少和人说话。
此刻他走到秦苏面前,躬身行了个礼,语气恭敬:“秦师兄,打扰您休息了。
刚才看您和宋师兄对练,五行归元桩第三式的发力,我总摸不透,能不能请教您一下?”
秦苏看他态度诚恳,又是在休息时间,便点了点头,放下水袋,给他拆解起了发力诀窍:
“这一招看着是拳往前冲,实则力从得起,全靠腰腹拧转带劲,不是光靠胳膊使劲。你扎稳马步,我带你走一遍发力。”
他带着庄成摆了两遍架势,点出了他腰腹发力的误区。
庄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躬身道谢:“多谢秦师兄!我琢磨了三天都没通,您一句话就点透了!”
秦苏摆了摆手,说了句“不客气”,便和宋福继续对练去了。
实际上,这几天,庄成都会守在秦苏不远处练桩,一等秦苏休息,就过来问问题。
至于秦苏为什么会回答,因为秦苏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上一世高中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去询问老师的,最后才考上了一个好的学校。
秦苏只要不是自己正式练功的时间,都会简单的指点一下。
几天下来,庄成的桩功稳了不少,连五行归元桩的架势,都比之前顺了太多。
这天下午,秦苏正坐在石墩上擦汗,庄成又走了过来,依旧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秦苏抬头看他,笑着问:“今天又有什么问题?”
“不是的秦师兄。”庄成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我父亲听说您这几天一直指点我练功,心里很感激,想请您去内城的聚福楼吃顿饭,当面谢谢您。”
秦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过是随口指点几句,不值当设宴。你不用这么客气,好好练功就行。”
内城的酒楼,一顿饭少说也要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两个月了。
不过是指点了几个练功的问题,根本担不起这么重的谢礼。
“别啊秦师兄。”庄成急了,语气都有点慌。
“您要是不去,我爹肯定要骂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我跟他说了您的事,他是真的想跟您见一面,不光是谢您指点我,确实是有正事想跟您说。您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秦苏看他急得脸都红了,心里也泛起了点好奇。
庄岳能让儿子进归一武馆,还能随手在内城酒楼设宴,显然不是普通百姓,这样的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跟你去一趟。”
庄成瞬间喜笑颜开,连声道:“多谢秦师兄!”
眼看离闭馆还有一个时辰,秦苏起身就要往伙房走。
他每天的肉食份额都在伙房,练武最耗气血,一顿肉都不能落,就算去赴宴,也得先把自己的份额吃了再说。
谁知庄成一把拉住了他,笑着道:“秦师兄别去伙房了!
聚福楼的宴席,炖肘子、烤鸡、药膳老汤,全是硬菜,比伙房的糙肉好上十倍,保证您让吃够,不耽误练功!”
秦苏拗不过他,只好作罢,跟着他出了武馆,往内城走去。
走了大概半刻钟,就到了聚福楼门口。
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迎客的伙计穿着干净的青布短褂。
秦苏跟在庄成身后往里走,看着楼里的红木桌椅,闻着空气里飘着的肉香、酒香,心里暗自咂舌。
这地方,一顿饭怕是要花掉他小半个月的月钱,庄岳出手这么阔绰,找他的事,恐怕不简单。
庄成领着他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雅间的门。
雅间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男人身着锦缎长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正是庄成的父亲庄岳。
他对着秦苏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秦小兄弟吧?久仰久仰,快请坐。”
秦苏也拱手回礼,语气不卑不亢:“庄老爷客气了。”
三人分宾主坐下,庄岳立刻抬手示意伙计上菜,又笑着对秦苏道:
“我听成儿说,这几天多亏了秦小兄弟指点他练功,他才能进步这么快。
小孩子不懂事,总麻烦你,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略备薄酒,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庄老爷言重了,不过是随手指点几句,不是什么大事。”
秦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庄岳身上,等着他说后面的事情。
庄岳给秦苏倒了杯茶,开门见山道:“秦小兄弟,实不相瞒,今天请你过来,除了谢你指点沧儿,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伙计端着菜进来了,一盘炖得软烂的肘子,一盘烤的金黄的鸡,还有几碟精致的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最后还端上来一砂锅药膳老汤,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雅间。
庄岳抬手示意:“先吃菜,咱们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