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严肃说道：“考试结束，所有考生立即停笔。”
话音落下，绝大多数人都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教室里顿时弥漫开一种疲惫而茫然的气息。
有人笔尖还悬在答题纸上，迟迟不愿放下。
有人盯着第五题后半段的空白区域，眼神发直。
也有人无助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麻木。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陆铭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把七道题全部写完，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疏漏后才开始等考试结束。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脑海里在过CMO考试的习题。
毕竟CPHO过后就是CMO，早点准备比较好。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桌面空了下来，只剩下文具袋。
到他这里时，那位有些年轻的监考老师下意识多看了他一眼。
原因很简单，他的答题卡太满了，和其他人的完全不同。
两三分钟后，所有试卷收齐，监考老师清点完数量，才抬头说道：“可以离场了。”
于是考生们陆续起身往门口走去。
陆铭的位置比较靠后，属于最后一批离场。
刚走到教室门口，走廊里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今年这什么鬼难度啊？”
“第五题后面那个展开我算到一半直接爆炸。”
“别说第五题了，我第四题最后一问都没收住。”
“唉，果然是越来越难了。”
“别多想了，下午还有实验考试呢，那个多拿点分吧。”
走廊里到处都是类似的声音。
陆铭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从人流里走出来，看到了不远处等着的欧玄子和墨芝芝。
欧玄子的神情比当初急性肠胃炎时还要萎靡。
他一看到陆铭，立刻快步凑上来。
“靠。”欧玄子皱着眉头，“今年真是最难的一年吧？”
墨芝芝也看了过来，她的状态比欧玄子稳定得多。
陆铭想了想，先给出评价：“是有点难。”
欧玄子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句话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陆铭的下句话就是：“好在我都做出来了。”
墨芝芝的瞳孔微微一缩，神情中出现了明显的不可思议。
欧玄子扶着额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墨芝芝回过神，追问道：“最后一题也做出来了？”
“嗯。”陆铭点头，“花了不少时间。”
墨芝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最后二十分钟才做到第七题，只写了前两部分，后面的稳定性分析没来得及写。”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沮丧，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说完之后，她看向陆铭的目光明显变了。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陆铭还没来得及回答，欧玄子忽然察觉到什么，余光往旁边一扫。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嘈杂声小了一些。
起码十个学生，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都忘了往外走了。
其中有惊讶，有怀疑，但更多的是茫然。
尤其是离得最近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凝固。
他们刚还在吐槽第七题看一眼就放弃，转头就听见有人说我都做出来了。
本来还以为是哪里的嘉豪呢，结果一看居然是双297还打KPL的陆铭……
欧玄子咳了一声：“那个……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墨芝芝注意到了周围的视线，轻轻点头。
陆铭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三人顺着人流往外走去。
走廊里的议论声并没有因为三人离开而停止，反而讨论声愈发多了起来。
“他说七道题都做出来了？开玩笑的吧？”
“那可是陆铭诶，真说不定吧。”
“他只是打KPL的，又不是做题厉害，我反正不信。”
他们的质疑是正常的。
全国决赛和普通考试不一样，能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各省最顶尖的一批人。
他们或许性格不同，但有一件事是共通的。
大家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更知道在这种场合里乱吹牛会是什么后果。
这里不是普通班级，也不是网络评论区。
你说自己做出来了，最后成绩一公示，分数和排名都会摆在那里。
理论多少分，实验多少分，总分多少，全国排名多少，谁也藏不住。
所以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各省最强的选手，考完后只会说一些谦虚的话语，就怕说得太满被打脸。
因此听到陆铭这么平静自然地说出这句话，大多数人都是不会信的。
随后，陆铭的这句话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开来。
回到酒店后，陆铭和欧玄子几人前往餐厅吃午饭。
刚走进餐厅时，陆铭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昨天多了不少。
昨天那些目光里，多半是好奇。
而现在则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审视，还有些人一边看他，一边和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欧玄子走在他旁边，忽然就叹了口气：“我就不该问你那个问题。”
陆铭看了他一眼：“哪个？”
“还能哪个？”欧玄子压低声音，“我问你是不是都做出来了啊。”
他扫了一圈餐厅里若有若无的视线，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下好了，出名了吧？”
“你不挺想出名的吗？”
欧玄子呸了一声：“我才不想这么出名。”
他要的是自己考高分出名，而不是在陆铭身边当气氛组出名！
他说着端起餐盘往前走。
“赶紧吃，吃完我要回去躺一会儿，下午还有实验，我现在看见题就反胃。”
两人来到江朔省队那边。
严承弈和沈安早就占好了位置。
陆铭刚一坐下，严承弈便感慨道：“还得是我陆神啊，都做出来了。”
“这又是什么称呼？”陆铭脸色略显奇怪。
“你不觉得这样更好吗？铭神是打游戏的陆铭，陆神就是学习的陆铭。”严承弈解释道。
“确实很不错。”沈安和欧玄子齐齐点头。
陆铭属实没辙了：“行吧，随你们怎么说。”
这时，段清川端着餐盘坐了过来，笑道：“事闹得挺大啊。”
陆铭有些奇怪：“我只是说了实话。”
段清川笑意更深了些：“问题就在这儿。”
“你知道吗，上午考完之后，连我们省队的苏烨都没说自己全写完了。”
欧玄子眉头一挑：“苏烨也没写完？”
陆铭也好奇地看过来，主要是这苏烨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他说有一个小题没做出来，和都做出来还是有区别的。”段清川感慨道：“我们领队说，自从决赛改制之后，他还没见过有人把理论题都写完。”
“哪怕是改制之前，能全做完的也是凤毛麟角。”
陆铭还没说话，沈安先开口了：“我觉得挺正常的。”
“嗯？”
沈安平静说道：“我一直都觉得陆铭很厉害，他能做完我一点也不意外。”
段清川略显诧异：“你复赛成绩不是比陆铭考的还高吗？”
“那是复赛，现在是决赛。”沈安答道。
“额……”段清川见他如此正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