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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有恩便是善!有仇便是恶!这便是武松!(个人理解)

    宋江亦端起酒碗,浅饮一口,放下酒盏,抬眸静静看向武松。

    “二郎啊,今日梁山强攻青州,你亲眼都看见了。” 宋江先是长叹一声,面色故作凝重“青州城防稳固,一味硬攻难以撼动。那扈成已然从高唐州起兵驰援,算着时日,三两日内便会兵临城下。

    届时我等腹背受敌,大局崩坏,必败无疑。”

    武松眉头微微一蹙,目光沉静:“兄长这话,是有什么打算?”

    “我要赶在扈成援军抵达之前,一举拿下青州。” 宋江盯着武松双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吴军师定下计策,调集全军精锐猛攻北门。

    只是城头凶险,急需一位步战超群的猛将,率先攀城而上,拼死撕开一道缺口。”

    武松默然片刻,心中早已看透宋江来意,缓缓开口:“兄长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做这登城死士?”

    宋江闻言连忙摇头摆手,面色诚恳,刻意将凶险差事层层包装,半点不提送死,只给虚名:

    “二郎切莫胡思乱想!这哪里是死士之举,这是我梁山此番攻城主将的大任!”

    他放缓语气,字字虚伪,句句画饼笼络:

    “我今日求你,不是让你孤身冒死冲杀,而是要请你坐镇前军、总领攻城!

    此战所有梁山人马、大小头领、三军士卒,尽数归你一人调度,悉听你号令行事。

    我遍观全军上下,无人有这般勇武、这般本事,唯有你,我的亲兄弟,武二郎,能担得起这破城开路的重担!”

    说罢他才轻叹一声,故作万般无奈,打起人情牌:

    “二郎啊,你有所不知啊,如今梁山已是危在旦夕,上万弟兄的身家性命,皆悬于一线。此战若是溃败,梁山基业,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刻意放低姿态,装作情真意切:“我今日前来,不以梁山寨主之命强人所难,只以旧日故友的身份,诚心求你相助。

    你我素有旧恩,二郎素来重义,这份情分,我宋江一直记挂在心。”

    武松垂着眼眸,望着碗中晃动的酒液,久久不语。

    他心里通透如镜,宋江哪里是求他,分明是拿昔日恩情步步相逼,逼着他舍命登城。

    若是执意推却,便要落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江湖骂名;

    若是慨然应下,登城之战九死一生,怕是再难活着走下青州城头。

    帐外夜风呼啸,呜咽穿帐,满帐浸满沉郁寒凉。

    连风似乎都在感慨:人情已是世间债,义重之人债更难。

    半晌,武松抬首,神色平静无波,似乎已经做出了决断,看向宋江。

    他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豪气不减当年景阳冈打虎之时。

    “兄长昔日于我有恩,这份人情,武松一日未曾敢忘。”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今日兄长既开了口,我武松断无推辞之理,应下便是。”

    宋江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隐秘喜色,随即又刻意收敛,抬起衣袖,一股刺鼻的生姜味瞬间冲向双眼,他神情忧心忡忡,眼眶却已经是红了,眼看着泪水就要滚落,声音亦是哽咽起来:“二郎啊,你可要三思清楚,此番率先登城,九死一生,若是,若是……罢了,罢了…我宋江怎能看着亲弟弟去赴死?可…如之奈何….如之…”

    “我早已想明白了。” 武松全然没有在意后者的神情,抬手打断他的顶级表演艺术,语气决然“只是兄长需依我一件事。”

    “但说无妨,我无有不允。” 宋江心中大喜,但是泪珠却是滚落,连忙应道。

    “待青州战事了结,你我旧日恩情,一笔勾销。” 武松目光冷峻,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牵绊你的宏图大业,你也不必再来寻我入伙共事。”

    宋江微微一怔,擦拭泪水,只是知道为何,越擦越多,随即故作苦涩苦笑:“二郎这心意,莫不是要与我割袍断义?”

    “并非割袍断义。” 武松缓缓摇头,语气淡然疏离“兄长心怀大志,要替天行道,要谋求招安、封妻荫子;

    我武松只是一介粗莽匹夫,不求功名,不恋权势。

    你的大道,我无心掺和;

    我的闲逸,也不愿被人打扰。

    此生只想寻个僻静去处,安安稳稳度日便足矣。”

    宋江此时眼眶已经红到极致,沉默良久,面上装作万般无奈,终是缓缓点头:

    “好,我依你便是。” 说罢起身,对着武松深深躬身一揖“二郎这份相助之情,宋江铭记于心。”

    武松连忙起身抬手扶住他:“兄长不必多礼。我此番前去,只是偿还旧日人情,并非所谓什么情谊,因此你不必放在心上,明日几时发兵攻城?”

    “辰时整,全军并进。”

    “知晓了。” 武松颔首“辰时之前,我自会到阵前听令。”

    宋江不再多言,转身快速掀帐离去,他只怕自己在呆一会,会无法控制眼下情绪。

    花荣紧随其后,二人上马,趁着夜色离开了二龙山营寨。

    行在半路,花荣按捺不住,低声问道:“哥哥,武松当真有本事率先登城破局?”

    “自然能。” 宋江脸带笑意,语气笃定,眼中丝毫没了刚才的半分体恤“若是他都做不到,四山联盟之中,便再无旁人能担此任。”

    “可他言明战后便要与咱们两清,从此互不相干……”

    “那都是日后的虚话。” 宋江望着沉沉暗夜,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下先过了青州这道难关再说。至于他能不能活下这登城死战,尚且还是未知之数,何须多虑?”

    花荣闻言后点头。

    宋江离去之后,帐中只剩武松一人。

    他独坐案前,对着残灯独饮冷酒。

    酒液入喉微凉,却直直烧得心口滚烫。

    他何尝看不破宋江拿恩情拿捏自己、虚伪裹挟人心的算计?

    只是恩怨分明,欠了人情,便舍命还上,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事。

    想当年他落魄栖身柴进庄上,囊中羞涩身无分文,偏偏又染上疟疾,卧倒在庄中奄奄一息,险些丢了性命。

    幸得宋江彼时也在庄上避难,替他请来医者诊治,又赠了银两接济度日。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武松这些年始终铭记在心,片刻未敢忘怀。

    如今宋江亲自登门相求,于情于义,他实在无从推脱。

    “还了这份人情,你我从此便两清了,纵然是搭上这条烂命!” 武松低声喃喃自语,抬手又斟满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武松为人处世,从不论世俗口中的善善恶恶,只讲世间恩恩怨怨。

    在他心里:

    有恩便是善!

    有仇便是恶!

    受人恩惠,便要倾力相报,不问对方品行如何,不问行事是否端正,哪怕其人行事不堪、丧尽天良,亏欠的情分也总要还清。

    正应那句老话:得人恩果千年记!

    与人结仇,便要快意恩仇,不惧权势、不畏豪强,便是拼得一身剐,也敢把帝王拉下马来!

    同时也对上:结下冤仇百世偿。

    正思忖间,帐帘猛地被人掀开,鲁智深大步走了进来。

    “二郎,洒家听闻宋江刚才来寻你?” 鲁智深面色沉郁,满脸不悦“他找你究竟所为何事?”

    武松心中一阵苦笑,没料到杨志竟这般快便去寻了鲁智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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