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绝对的毁灭面前,那点可笑的信仰瞬间土崩瓦解。
“跑!”
领头的黑袍人最先崩溃。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连那根镶嵌着眼球的白骨法杖都不要了,直接扔在地上,随手抓过身边一名教众挡在自己身前,借着反作用力朝矿坑后方的密林深处狂奔。
其余两名法师见状,也纷纷施展潜行魔法,试图遁入黑暗。
想跑?
想打伊莎贝拉主意的人,肖恩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肖恩庞大的身躯微微下蹲,巨大的恶魔双翅猛然扇动。
狂风骤起。
重装恶魔直接拔地而起,化作一颗暗红色的陨石,精准地越过百米的距离,砸向矿坑底部那群溃逃的教众中央。
双脚落地的刹那,冲击波直接将周围十几个低阶教众震得内脏碎裂,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肖恩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直起身,那双泛着红光的魔瞳锁定了逃窜最快的领头法师。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那个仓皇的背影。
暗裔之力涌动。
【鲜血转换】
逃跑的法师突然失去机能,扑通一声栽倒在烂泥里。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逆流,皮肤表面渗出大片血珠。
血珠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猩红的锁链,另一端死死攥在肖恩的手里。
肖恩手臂发力,蛮力极猛地往回一拉。
法师惨叫着被扯回,重重砸在肖恩脚边,浑身骨骼尽断,像一滩烂泥。
法师抬起头,迎上了那双没有温度的魔瞳,视线交汇,他终于明白,这个少年也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
“想活命吗?”肖恩的嗓音经过胸腔的共鸣,带着恶魔特有的金属质感,震得人耳膜生疼。
法师没有说话,仅剩的一只手抓向肖恩的脚踝,企图反抗。
“可惜,我不留活口。”
巨剑落下,将其头颅连同半个身躯一分为二。
半截身躯陷在冰冷的冻土层里。
内脏混着发黑的血污向外溢出。
这种伤势放在任何人类身上,连立遗嘱的时间都不够。
但黑袍人没有死。
喉管漏风,这堆拼凑起来的腐肉居然还在震动发声。
那只爆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反盯着居高临下的巨大恶魔。
“你杀不完的。”
声带摩擦的频率极其粗糙。
“这里发生的一切,大主教全看见了。”黑袍人干瘪的下巴上下开合,“等着吧。亡灵的军阵会把整个北境犁成平地。”
断裂的肋骨外缘开始泛起诡异的灰白。
“在这片冻土上,我会重塑肉身。而你,只配被丢进炼尸炉,做成最下贱的碎肉块。”
话音未落。
那具残躯直接风化。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离,散成一地毫无光泽的骨灰。
肖恩调转视线。
空气里残留着两处极不稳定的魔力波动。
隐形术在暗裔那狂暴的血气感知面前,比一张白纸还要薄。
长达两米的暗红巨剑平举,无需锁定,直接朝侧面空旷的阴影处横扫。
剑刃未至,厚重的风压已将周遭十多棵粗壮的针叶树拦腰截断。
木屑横飞中。
两名试图借助潜行逃跑的亡灵法师跌落出来。
躯体从腰部平滑地分成两截。
甚至来不及流血,伤口处的血管就被剑身附带的极致高温瞬间封死。
扑通两声,砸进泥水里。
没了施法者的精神链接。
剩下那些失去控制的食尸鬼,彻底陷入癫狂与混乱。
本能驱使它们远离坑底那尊散发着纯粹暴虐气息的四米高怪物。
它们四肢并用,企图顺着陡峭的矿坑边缘往上爬。
肖恩提着剑,顺着地面拖拽。
坚硬的岩层像豆腐一样被剖开。
一记自下而上的撩斩,掀起漫天冻土与碎石,形成一道半月形的土石海啸,将最后这几十只怪物尽数掩埋。
矿坑底部彻底清空。
连一块能拼凑的完整活物都不复存在。
站在矿坑边缘。
雷诺大口喘着粗气。
手心冒出的汗把皮手套浸透了,阔剑剑柄变得异常滑腻。
这种杀伤力彻底打破了他对战场的认知。
底下那把泛着红光的宽刃巨剑,随便挥动掀起的气流,隔着几十米都能让他的胸甲产生凹陷的错觉。
坑底的怪物转过头来。
赤红的双瞳对准上方。
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反馈。
雷诺脚后跟抵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硬生生把身体往后挪了半步。
他不敢出声搭话。
万一这主子杀红了眼,敌我不分顺势劈上来,他这百十斤肉搭进去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肖恩主动切断了血魔法的供给。
五指张开。
剑柄脱手,垂直插进烂泥。
附着在体表的角质层装甲开始解体。
暴涨的骨骼强制压缩回原位。
恶魔双翼缩回背部。
褪去恶魔形态的过程并不舒适。
狂躁的能量在经脉里乱窜,试图寻找新的宣泄口。
几个呼吸后。
肖恩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昂贵的风衣早已碎成挂在身上的几缕破布。
他弯下腰,从泥水里捞起那张粗糙的黑布。
一圈,两圈。
把搏动的剑身裹得严严实实。
脑神经突突直跳。
亚托克斯很不爽这种刚尝到血腥味就被强行关禁闭的待遇。
暴戾的情绪顺着那层微弱的精神连接往外反扑。
用手按压太阳穴,调动【自然之心】的生机将那股不适感强行压制下去。
这把剑确实好用。
但风险极高。
一旦持握时间超出阈值,理智被吞噬,谁是主人就不一定了。
拎起条状包裹,顺着斜坡走回地面。
夜风很凉。
肖恩停在雷诺面前。
“北境要不太平了。”
雷诺把双手阔剑插回背后的剑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听得清清楚楚。那堆骨头渣子临死前嚷得很大声。真要是大批亡灵往这边压境,咱们边防军这几千号人填进去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顿,提出自己的方案。
“我明早就派快马走专线去帝都,把这边的情况写成急报递上去。求王室调几支带光明牧师的骑士团过来协防。”
肖恩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看着眼前这个粗犷汉子。
“大半夜,一帮邪教徒跨省越界,跑到北境来,你难道就不好奇是冲谁来的?”
雷诺站得笔挺,右拳砸在左侧胸甲上。
“没必要问。”雷诺直视前方,“肖恩少爷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怕耗尽边防军,也绝不让他们打扰您”
很识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