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无犹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决绝。
“我等，誓死为张尘大人效力！”
两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这一刻的效忠，不再是基于实力差距的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归属。
张尘此举，彻底收拢了铁鹰城两大势力的核心。
张尘反应平淡，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他略一思索，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这附近，只有铁鹰城一座幸存者城市吗？”
这个问题，让刚刚宣誓效忠的两人瞬间冷静下来。
韩城作为军方负责人，对周边情况更为了解，立刻上前一步。
“回大人，不算铁鹰城，这片区域还有三座大型幸存者壁垒，分别是西边的巨石城、北边的风啸堡和南边的清水寨。”
“之前我们铁鹰城有三名六级序列者坐镇，综合实力最强，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但现在……”
韩城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担忧不言而喻。
铁鹰城一日之内，两名六级序列者陨落，如今只剩下一个深不可测的张尘。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
韩城深吸一口气，补充道：“那三座壁垒，每一座都有一位六级序列者坐镇。如果让他们知道铁鹰城现在的情况，特别是灵血石矿脉的存在……恐怕会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张尘闻言，脸上却不见丝毫担忧，那份从容让两人安心不少。
是啊，他们担心什么？
眼前这位，可是能正面轰杀六级，甚至连六级异化成的诡异都能抹除的存在！
那三座壁垒的六级，再强，能强得过徐老和“朽母”的结合体吗？
接着，张尘话锋一转，下达了新的指令。
“另外，动用你们所有的情报网，帮我留意附近哪里有实力强大的诡异，等级越高越好。”
这个命令让李挽月和韩城同时一愣。
主动招惹那些强大的诡异？
困惑归困惑，两人却没有丝毫质疑，立刻躬身领命。
“是，大人！”
李挽月和韩城离开了，步履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张尘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这才关上大门。
……
转眼，半个月过去。
铁鹰城在军方和裁决所的高效运作下，秩序井然。
街面上，巡逻的序列者队伍随处可见，新的招工告示贴满了公告栏，幸存者们开始走出废墟，为了一口饱饭和更安全的住所而忙碌。
整座城市，都恢复了生机。
而这半个月里，张尘几乎足不出户。
李挽月和韩城以为他在闭关吸收灵血石冲击六级序列者，但事实并非如此。
住所内，张尘看着面前几口打开的铁箱。
里面全部都是这段时间李挽月他们送来的灵血石，不过这些灵血石，已经被他用【奇迹】序列，全部升华了一遍。
升华的过程耗费了大量时间，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吸收的原因。
“快了，大概三千颗，就足以让我成功成为六级序列者！”
张尘喃喃一声，又将灵血石收了起来。
深夜。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盘踞在角落的小恶，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张尘示意它安静，走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李挽月和韩城除非有天大的急事，否则绝不会来打扰。
门，吱呀一声打开。
外面站着的人，让张尘有些意外。
秦岳。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都快忘了铁鹰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对于如今的张尘而言，秦岳这种五级序列者，与路边的普通幸存者，已经没有太大分别。
然而，秦岳看到张尘的瞬间，没有半句废话。
“扑通！”
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张尘眉梢微挑。
“张尘大人，秦岳……恳请您收留！”
秦岳心里清楚，虽然自己是五级序列者，带着几个兄弟去周围的城市也能混得不错。
但张尘展现出的潜力，太过恐怖。
现在才五级，就已经能斩杀六级。
如果让他成为六级序列者，这片区域，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商人敏锐的嗅觉告诉他，这才是最值得投资的靠山。
张尘俯视着跪伏在地的秦岳，平淡无波。
秦岳这个人，只是五级，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识时务，有手段。
自己早晚要离开铁鹰城，去寻找更强的诡异和资源来完成序列的晋升。
这座城，需要一个可靠的“管家”代为看守，确保灵血石矿脉的产出不会中断。
与其让此人离开，成为一个不可控的因素，不如就此收下，留为己用。
这番盘算在脑中一闪而过。
“可以。”
张尘吐出两个字，里面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平淡的两个字，落在秦岳耳中，却不啻于天籁。
他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
“谢大人！秦岳此生，必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张尘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对于这些效忠的言语，他毫无兴趣，他只看实际行动。
秦岳极为识趣，立刻收声，恭敬地躬着身子，一步步倒退着离开房间，每一步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亢奋。
门被轻轻关上。
张尘那张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
一股熟悉的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源头是三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右臂传来阴冷的饥饿感，是【漫山】在索取血肉。
骨骼深处泛起空洞，那是【苍垣】在渴求大地的能量。
更麻烦的是，他的精神识海中出现了一丝剥离感，眼前的景物边缘似乎在微微晃动——【如梦】的副作用，也到了发作的临界点。
他转身走进一间充当仓库的密室。
那里堆放着一小部分尸体，都是处理商会联盟后续时，李挽月专门为他留下的。
右臂之上，漆黑的雾气翻涌而出，无声地将那些尸体尽数淹没。
数分钟后，黑雾倒卷而回，重新敛入张尘的右臂。
地面上，只留下一地混杂着布料碎屑的尘埃。
那股阴冷的饥饿感，终于平息。
随后，张尘离开住所，来到郊外一处被彻底摧毁的建筑废墟深处。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龟裂的大地之上。
骨骼深处的诅咒之力被引动，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色能量，从大地深处被强行抽出，缓缓涌入他的骨骼。
那股仿佛要抽空骨髓的渴求感，随之消退。
做完这一切，张尘回到住所，直接躺在床上。
他主动放开了对心神的防御，任由自己沉入梦境。
这是三个诅咒中，最麻烦，也最不可控的【如梦】。
他必须进入某个与他有过交集之人的梦中，完成梦境主人的一个潜意识愿望，才能平息副作用。
场景变换。
张尘发现自己身处韩城的梦境。
梦境里，是崩塌的城市与无尽的诡异。
韩城正嘶吼着，挥舞着断裂的战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一只巨型诡异撕成碎片。
他浑身浴血，却无能为力，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
这才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无力守护。
他的潜意识愿望，是获得足以守护一切的力量。
张尘的身影，在硝烟中凭空出现。
梦中的韩城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吼道：“大人！”
张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头肆虐的巨型诡异，轻轻一握。
刹那间，梦境战场上所有流淌的鲜血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柄贯穿天地的血色长枪，瞬间将那头巨型诡异钉死在原地，而后轰然引爆。
血雨落下，万籁俱寂。
韩城的梦境愿望，以这种震撼的方式，完成了。
张尘强行挣脱梦境。
现实中，张尘猛地睁开双眼。
神清气爽，【如梦】的副作用彻底消除。
但一想到梦中韩城那副绝望的样子，他的面色依旧有些冷。
恰在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是李挽月。
她站在门外，神色恭敬，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大人，城中秩序已定。我和韩城商议，准备在今晚于裁决所总部举办一场宴会，正式确立您的领袖地位。”
见张尘没有反对，她补充道：“所有四级以上的核心序列者都会参加，他们都希望能有机会，当面向您宣誓效忠。”
张尘对此并不感兴趣，但也明白这是收拢人心的必要流程，便点头同意了。
李挽月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一喜，正准备告退去安排后续事宜。
“对了，”张尘忽然开口，“让秦岳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