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帝都第六日,黄昏。
车队抵达北境最大的军事屏障——铁壁要塞。
巨石垒砌的城墙如山脉横断,城头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座狰狞的战争巨弩,箭矢长如标枪,寒光凛冽。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但通道上,上千名身披范德侯家族徽记的重甲步兵早已列阵以待,密密麻麻的铁甲连成一片,将唯一的通路堵得水泄不通。
长街尽头,夕阳的余晖被这片冰冷的钢铁尽数吞没。
“主上,不对劲。”
烈牙握着缰绳的手青筋微露,低声从驾驶位传来。
“范德侯的兵,比情报里多了一倍。”
林渊掀开车帘一角,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排场挺大。”他放下车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看来是知道孤要来,特意出来迎接的。”
温莎坐在对面,眉心紧蹙:“这不是迎接,这是示威。”
话音刚落,一名身披银色胸甲、腰佩骑士长剑的将领越阵而出,他身后跟着两队亲兵,径直拦在了主车之前。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下巴的胡茬刮得铁青,眼神倨傲,正是大皇子母族范德侯麾下的心腹,铁壁要塞指挥官,格莱恩上校。
“奉帝国搜检司密令!”
格莱恩高举手中一卷烙着火漆的羊皮纸,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车队。
“为防西境魔裔细作渗透,所有过境使团,无论爵位高低,所属车马、人员、货物,必须接受彻底检查!”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渊车队里那些明显载着人的马车,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尤其是……和平特使的车队,更要严查,以免某些违禁品,污了陛下的眼睛!”
车厢内,温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查七影!”
一旦七影的身份暴露,林渊这个“和平特使”私自带一支顶级暗杀部队出行的罪名,足以让他和整个奥斯顿家族彻底垮台。
“殿下,他这是在逼我们动手。”卡特琳娜抱着解码转轮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了笑容。
林渊没说话,靠在软垫上,像是睡着了。
格莱恩见主车内毫无动静,脸上的不耐烦更甚。
“六皇子殿下,您是自己下车,还是让我的弟兄们请您下来?”
他身后,两排士兵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空气一下僵住。
“吵死了。”
车厢里终于飘出一个懒散的声音。
车帘被一只手掀开,林渊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阳光在他那身奢华的紫金礼服上晃出一片刺眼的光。
他眯着眼看了看格莱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搜检令。
“好家伙,鸡毛当令箭啊。”
“殿下,请您注意言辞!”格莱恩脸色一沉,“我这是奉命行事!”
“奉命?”林渊笑了,他走上前,凑到格莱恩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奉你家大皇子的命吧?”
格莱恩瞳孔一缩。
“搜吧。”林渊忽然退后一步,摊开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无赖模样。
“孤今天就让你搜个够。”
格莱恩一愣,他没想到林渊会这么轻易服软。
这不对劲。
但他顾不得多想,大皇子的死命令是必须坐实林渊私通魔裔的罪证。
“来人!”他一挥手,“从最后一辆车开始,给本官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人,格杀勿论!”
“是!”
一队士兵如狼似虎地冲向车队末尾。
温莎在车里攥紧了拳头,指尖已经燃起火星。
卡特琳娜也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就在士兵的手即将碰到最后一辆马车车帘的瞬间。
林渊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陡然变得冰冷。
还好老子提前在系统兑换了高阶爆裂卷轴,定向遥控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放。”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车队中间的一辆礼品马车处猛然炸开!
那是一辆装满了丝绸瓷器的空壳马车,此刻却像被天雷劈中,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木屑与破碎的鎏金装饰夹杂着烈焰,化作致命的弹片向四周疯狂扫射!
离得最近的十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狂暴的气浪如同一只无形巨手,将周围数十名重甲士兵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吐着血,重重砸在地上!
整个要塞门口,化作一片火海与炼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炸懵了。
格莱恩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火光映照下,林渊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癫到极致的暴怒。
他一把揪住格莱恩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厉鬼。
“你他妈的敢刺杀帝国特使?!”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谁给你的狗胆!你想挑起帝国和西境的全面战争吗?!”
格莱恩被吼得七窍生烟,他下意识地想反驳。
“不……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林渊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清脆响亮。
“孤的车队刚到,你的兵就围上来,然后马车就炸了!全天下的人都看着!”
他指着周围那些被吓傻的士兵和城墙上目瞪口呆的守军。
“你!格莱恩!意图刺杀皇子,破坏帝国和平大计,图谋不轨!”
“来人!”林渊猛地松开手,向后一指自己车队里那些同样呆若木鸡的仪仗队护卫。
“给孤把他拿下!但有反抗,就地格杀!”
要塞城门外,死寂一片。
只有那辆马车还在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格莱恩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六皇子,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居然炸了自己的车来栽赃?!
就在此时,藏在远处塔楼里的一个大皇子暗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身边的传令兵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格莱恩接收到了信号,他看着林渊,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转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骑士长剑。
“殿下……既然你非要找死……”
剑尖,直指林渊的咽喉。
“那我就成全你!”
格莱恩的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咔咔咔——”
极度的森寒,毫无预兆地在林渊咽喉前爆发!
那柄直指林渊咽喉的骑士长剑,甚至来不及往前递进哪怕一毫,便被一层冰霜锁住。
冰霜顺着剑刃逆流而上,速度飞快!
“什么东西?!”格莱恩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抽剑回防。
但他拔不动。
一道鬼魅的苍白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林渊身侧。正是“七影”中负责贴身护卫的——霜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霜棺仅仅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锋。
极致的“冻”气!
“砰!”
精钢打造的骑士长剑如,瞬间崩碎成漫天冰屑!
刺骨的寒意顺着剑柄反噬,格莱恩只觉握剑的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半个身子结出一层白霜。
他松开手,整个人踉跄着狂退了五六步,连呼吸都吐出白雾。
他身后的重甲步兵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刀盾,重新结成阵型,杀气再次弥漫开来。
撕破脸了。
车厢内,温莎的指尖,一团拳头大的“爆裂火焰”已经成型,车厢里温度骤升。
只要林渊一个眼神,她就能把眼前这群人烧成焦炭。
林渊站在原地,面对着格莱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凭你?”
就在格莱恩即将下令冲锋的刹那。
“呜——呜——呜——!!!!”
一阵凄厉而急促的警报声,猛地从要塞内部撕裂长空!
那不是御敌的号角,而是要塞最高级别的——内乱警报!
格莱恩的动作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