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数字开始跳了。
一个一个往外蹦。
所有人的心跳跟着那些数字一起加速。
建国之后——
多少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数字还没出来。
但光幕上先浮现了一段话——
【这场仗,改变了华夏的命运。】
【改变了全世界看待华夏的方式。】
【打完这场仗之后——】
【华夏,才真正站了起来。】
李云龙攥紧了拳头。
赵刚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
然后——
数字出来了。
不是二十年。
不是三十年。
不是五十年。
金色的大字,赫然写着——
【建国后第二年。】
……
就四个字。
第二年。
整个太行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大脑在同一瞬间宕机了。
第二年?
建国之后……
第二年?
……
李云龙的嘴巴张到了极限。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对,不是听的,是看的。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第二年。
就是第二年。
他猛地转头看赵刚。
“老赵——”
赵刚的脸已经白了。
不是气的,不是急的。
是吓的。
“第二年……”
赵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喉咙里摩擦。
“建国……第二年……”
他是读书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二年”意味着什么。
建国第二年。
也就是说新生的华夏刚刚结束了几十年的战乱。
内战打完了。
东洋人赶走了。
国家百废待兴。
老百姓刚刚喘上一口气。
工厂还没建。
军队还没来得及整编。
就打了?
跟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打了?
建国第二年就打了?
赵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不是震撼。
是恐惧。
一种对未知的、极致的恐惧。
用什么打?
拿什么打?
一个刚建国的穷国,拿什么跟世界第一强国打?
“不可能的……”
赵刚嘴唇哆嗦着。
“这不可能的……”
他的理性在告诉他——这是自杀。
纯粹的自杀。
……
李云龙的反应跟赵刚不一样。
他不是怕。
他是懵。
彻彻底底的懵。
“第二年???”
他抓着赵刚的肩膀使劲摇晃。
“老赵你确定是第二年?不是第二十年?”
“你看清楚了没有?”
赵刚惨笑了一下。
“老李,我认字比你多,第二年就是第二年。”
李云龙的手从赵刚肩膀上滑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门槛上。
“疯了……”
他喃喃自语。
“这是疯了……”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但天幕说打完这仗我们站起来了。”
“那意思是打赢了?”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敢回答。
建国第二年,跟世界上最强的军事力量打——
赢?
怎么赢?
……
院子里的战士们也炸了锅。
“第二年?!班长你听见了吗?第二年!”
“这也太快了吧?什么都没准备就打了?”
“不是说要积累三四十年吗?”
“我刚才还说至少五十年呢……”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抱着枪,眉头紧锁。
“第二年……那国家什么都没有啊……”
“枪都不够怎么打?”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凭什么?
……
村口。
老农不知道“建国第二年”是什么概念。
旁边的年轻人给他解释。
“大爷,就是新国家刚成立,第二年就跟世界上最厉害的国家打仗了。”
老农愣了半天。
“啥都没有……就打了?”
“对。”
老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浑身都在哆嗦。
“那不是送死吗!”
他太清楚了。
他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一辈子。
他知道打仗需要什么。
需要粮食,需要枪炮,需要钱。
啥都没有就打?
那得死多少人啊?
老农想到这里,腿就软了。
“不打不行吗……”
他声音发颤。
“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又打……”
没有人回答他。
风呜咽着刮过太行山的沟壑。
……
那位中年人听到“第二年”三个字的时候——
手里刚点着的烟,停在了半空中。
火苗烧到了手指。
他没感觉到。
第二年。
建国第二年。
中年人的大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运转。
第二年就打——
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主动挑衅。
没有任何一个刚建国的政权会在第二年主动去招惹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除非是被逼的。
是不得不打。
是火烧到了家门口。
中年人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在华夏建国第二年,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唇亡齿寒。
中年人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张地图。
华夏的东北方向——
高丽半岛。
如果有人在高丽半岛动手……
如果花旗国的军队打到了鸭绿江边……
那等于刀架在了华夏的脖子上。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打——
也是九死一生。
但不打——
连一生都没有。
中年人的手指被烟头烫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神来,掐灭了烟。
看着手指上的红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该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当场站了起来。
椅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二年?!”
他的声音尖锐得不像他自己。
“第二年就跟花旗国打?!”
“疯子!这是疯子!”
常凯申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步伐又快又乱。
他一边走一边骂。
“华夏刚建国!什么工业基础都没有!什么重武器都没有!”
“就去跟花旗国打?”
“花旗国!全世界最强的军队!”
“拿什么打?拿命打吗?”
他忽然停了下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华夏建国……
新的华夏……
五星红旗的华夏……
不是他的华夏。
那是北边那帮人的华夏。
是那帮泥腿子的华夏。
常凯申站在原地,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愤怒——因为北边那帮人居然赢了,建国了。
恐惧——那帮人第二年就敢跟花旗国打,这种魄力让他后背发凉。
困惑——他们拿什么打的?
还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嫉妒。
他做不到的事,那帮人做了。
而且天幕说打完之后,华夏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
那帮泥腿子建的国,打了一仗就站起来了。
而他常凯申——
靠着花旗国的援助,做了这么多年的附庸,连站都没站直过。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常凯申慢慢坐了回去。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侍从室主任战战兢兢地把椅子扶起来。
大气都不敢出。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听到“建国第二年”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冷笑。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嘲讽的笑。
“建国第二年就去打花旗国?”
他摇了摇头。
“蠢。”
这是他看到天幕以来,第一次感到放松。
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华夏在自寻死路。
一个刚建国的穷国,什么都没有,第二年就去跟世界第一强国硬碰硬?
这不是勇敢。
这是愚蠢。
纯粹的、不可救药的愚蠢。
矮小的男人觉得接下来天幕要放的,一定是华夏被花旗国打得溃不成军的画面。
一定是。
一定是一场惨败。
然后华夏元气大伤,倒退几十年。
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那个画面了。
……
欧罗巴大陆。
小胡子挑了挑眉。
“第二年?”
他把咖啡杯放下,第一次对这个东方国家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不是对华夏的实力感兴趣。
是对华夏的胆量感兴趣。
建国第二年就敢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这种事情,放眼全世界,没有第二个国家做过。
连他都没做过。
他发动战争之前,花了六年时间扩军备战。
六年。
从1933年到1939年,整整六年的准备。
而华夏——
一年。
甚至不到一年。
小胡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他低声说。
“但不管是哪种——”
“都很危险。”
……
白宫。
轮椅上的男人彻底坐直了。
第二年。
华夏建国第二年,跟花旗国打了一仗。
而且——天幕说打完这仗华夏站起来了。
也就是说花旗国没打赢。
轮椅男人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扶手。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花旗国的军事力量是什么水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那支军队就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花旗国的钢铁、花旗国的飞机、花旗国的坦克、花旗国的航母——
是碾压全世界的存在。
一个刚建国的穷国?
连花旗国一个师的装备都比不上。
怎么可能打赢?
除非——
轮椅男人皱起了眉。
除非花旗国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
或者——
那个国家的人,有某种超越武器的东西。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他暂时想不出那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
接下来的内容,会让他极为不安。
……
光幕上,文字继续浮现。
这一次,字体变了。
不再是之前柔和的金色。
而是一种冷冽的、带着铁锈色的暗红。
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弹片,带着血和泥。
【这场仗——】
【后世称之为——】
【立国之战。】
三个字。
立国之战。
……
太行山。
赵刚念出了这三个字。
“立……国之战。”
他的声音在发抖。
立国之战。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不是“一场胜利”,不是“一次战斗”——
是“立国”。
立国。
意思是这个国家之所以能在世界上立住脚,靠的就是这一仗。
打完这一仗,国才算真正立住了。
打不赢这一仗,国就立不住。
赵刚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
光幕上,更多的信息开始铺展。
【公元1950年。】
【华夏建国一周年。】
【新生的共和国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此时此刻——】
【华夏家门口的邻国,战火燃起。】
【花旗国率领的联军,一路北推,兵锋直指华夏边境。】
【鸭绿江对岸,炮火连天。】
【炸弹已经落在了华夏的领土上。】
画面浮现了。
一条大江。
江的那边——
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炮弹的爆炸声隔着江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的这边——
是华夏的城镇。
老百姓抱着孩子往内陆跑。
房顶上有弹孔。
墙壁上有弹片。
一个华夏妇人蹲在废墟前,怀里的孩子在哭。
她的脸上有血。
那血不是她自己的。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字——
【花旗国的飞机,多次越过边境,轰炸华夏领土。】
【华夏边境的百姓,已经在流血。】
……
太行山。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充血。
“炸到咱们自己家了?!”
他一拳砸在大腿上。
“花旗国的飞机炸到咱们家了?!”
赵刚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现在理解了。
为什么建国第二年就打。
不是华夏想打。
是人家打到家门口了。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不打,边境的老百姓就一直被炸。
不打,下一步花旗国的坦克就开到东北了。
不打,新生的华夏就得回到跪着的日子。
打——
用什么打?
赵刚闭上了眼睛。
……
中年人看到了鸭绿江对岸的炮火。
看到了华夏边境百姓脸上的血。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极冷。
极冷极冷。
冷到警卫员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不是愤怒。
是那种做出了最艰难决定之后的、彻骨的冷静。
“不打不行了。”
中年人的声音很轻。
“他们想让新华夏跪着。”
“我们不跪。”
……
光幕上,画面暂停了一瞬。
然后,新的文字铺满了半个天穹——
铁锈色的大字,一个一个砸下来——
【现在,让我们看看——】
【华夏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字幕消失。
一张巨大的图表浮现在光幕上。
左边——华夏。
右边——对手。
……
首先出现的,是对手的阵容。
不是一个国家。
光幕上的国名一个一个往外蹦——
【花旗国。】
第一个名字出来,所有人都不意外。
天幕之前就说了,对手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但——
名字没停。
【英吉利。】
赵刚的瞳孔猛缩。
英吉利?日不落帝国?
也来了?
名字还在蹦。
【法兰西。】
法兰西也来了?
【土耳其。】
【加拿大。】
【澳大利亚。】
赵刚的脸色越来越白。
名字还在蹦——
【新西兰。】
【荷兰。】
【比利时。】
【卢森堡。】
【希腊。】
【泰国。】
【哥伦比亚。】
【埃塞俄比亚。】
【菲律宾。】
【南非。】
足足——
十六个国家。
光幕上,十六面旗帜一字排开。
在“华夏”那一栏对面。
密密麻麻。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行总结——
【华夏的对手——】
【不是一个国家。】
【是以花旗国为首的十六国联军。】
【其中包括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个工业国。】
【几乎是半个地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