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霆走到林秀玉面前,目光紧紧锁着她脖子上的那块玉佩。
林秀玉正跟同学说笑,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罩下来,像一片乌云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站在面前,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好帅。
“你……你找谁?”她的脸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含羞带怯地看着赵墨霆。
赵墨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玉佩,“这块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秀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捂住玉佩,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块玉佩是她从林巧儿那里抢来的。
那天她看见林巧儿脖子上红痕密布,用“去大队告发她作风问题”来威胁,逼她把玉佩交了出来。
“这是我家的祖传玉佩,我从小就戴着。”她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赵墨霆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虽然她藏得很好,但他看见了。
“你是哈市人?”他问。
林秀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赵墨霆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了,心情乱成一团麻,在他心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找不出线头。
他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秀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心跳还没平复。
她的手还攥着那块玉佩,掌心一阵温凉。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兴奋地小声说:“秀玉,那个人是谁啊?好帅,他认识你?”
林秀玉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猜测,难道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占了林巧儿身子的那个人?
她的手指收紧,把玉佩攥得更紧了。
这么优质的男人,凭什么就是林巧儿的?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雨水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有人在拿石子砸玻璃。
林巧儿眼皮跳个不停,跳得她心慌意乱,心里似乎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果然,肚子里的崽崽忽然出声了,奶呼呼的,含混不清,“娘,大伯爷要去街道办举报你作风问题……”
林巧儿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上下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的资料还没有从老家邮寄过来,她现在还没有跟刀疤明领证。
如果街道办把她定性为作风问题,她不仅要被罚款,还可能被判流氓罪。
孩子保不住,她自己也要蹲大牢。
林巧儿来不及多想,冲进屋里,把藏在枕头底下的钱全部翻出来,塞进布袋里,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跑。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钱塞回布袋,冲出家门,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就把她的头发和衣服打湿了。
她顾不上撑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隔壁303门口,抬手就拍门。
“砰砰砰——砰砰砰——”
拍了很久,手都拍红了,里面才传来刀疤明懒洋洋的声音,带着起床气:“哪个杀千刀的?吵着老子睡觉!”
门“咣当”一声被拉开,刀疤明光着膀子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看见林巧儿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的眉眼沉了一下,但没有发怒,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林巧儿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明哥……你帮帮我……我大伯要去街道办告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把布袋里的钱全掏出来,花花绿绿的毛票,叠得整整齐齐,塞到刀疤明手里。然后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求你帮帮我……这个孩子我想留下……”
刀疤明一把把林巧儿从地上拽起来,力气大得她胳膊生疼。
他的嗓门很大,但语气里没有怒意,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的掩饰,“老子还没死呢,你给谁磕头上香?”
林巧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连忙站稳,生怕惹他不高兴,也不敢再跪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着急了……”
刀疤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沓花花绿绿的毛票,又看了一眼林巧儿那张被雨水和泪水糊成一团的脸,把钱往她怀里一丢。
“拿回去。老子还看不上你这点钱。”
林巧儿手忙脚乱地接住钱,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明哥,你愿意帮我了?”
刀疤明垂眼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林巧儿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刀疤明套了一件外衫就出来了,头发还是乱的,他把门“砰”的一声摔上,钥匙往兜里一塞,大步往前走。
“跟上。”
林巧儿连忙跟上,看着外面飘进阳台的雨丝,“我回去拿伞,外面在下雨。”
跑回自己屋里拿了两把雨伞,小跑着追上刀疤明,气喘吁吁地把其中一把递过去。
刀疤明没有接,头都没回:“你自己打就行,我不用。”
林巧儿的手僵在半空中,但她顾不得多想,自己撑开伞,踮起脚尖,把伞举到刀疤明头顶。
刀疤明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头顶的雨没了,愣了一下,偏头一看,林巧儿正踮着脚尖,胳膊伸得直直的,把伞撑在他头顶,她自己半边身子都淋在雨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他的目光在伞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从林巧儿手里把伞拿了过去。
他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粗糙、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石头。
林巧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根。
刀疤明把伞撑在自己头顶,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的手又糙又干,回头擦点蛤蜊油。”
林巧儿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心里却在想,蛤蜊油要两毛钱一盒,她才舍不得买。
但她没胆子忤逆刀疤明的话,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不帮自己了。
两人走得急,裤腿全被雨水溅湿了,湿哒哒地黏在小腿上,走一步就甩出一串水珠。
林巧儿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着在大伯进街道办之前拦住他。
她的心砰砰跳,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转过街角,雨幕中,她看见了林德飞正迈上街道办门前的台阶,一只脚已经踩上去了,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雨衣,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往下淌。
“他们在那儿!”林巧儿失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