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在死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地府。
他迈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走在奈何桥上。
路上起初是没有人在意这个小孩子的,但是,当他们认真看着这个小孩子时,一个个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秦苏毫无所觉,跟着鬼差到了阎王面前。
阎王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忍不住嘴角抽搐。
阎王强忍住心里的复杂情绪,翻开手上的功德簿:“按照陛下您对民间的功德,您是可以自己选择是投胎还是留在地府,如果你要自己投胎的话,我们是可以为您选择人家的,当然,你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秦苏听见这话,沉默,随后开口:“那我还能去做君父的儿子吗?”
秦苏的父亲是谁,天下无人不知。阎王都不需要翻开生死簿,他对秦苏道:“陛下,魏皇陛下并没有选择投胎,他一直都在自己的地方等着,他说他想看看你。”
秦苏:……
秦苏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阎王让鬼差领着秦苏前往魏皇的地方。
临走前,秦苏问阎王:“为什么我现在是十岁的样子?”
秦苏以为,下了地府之后,他应该是老态龙钟的,以年老的样子去见君父。
“哦?”阎王抬头看了他一眼,此刻的秦苏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来是民间传说中的暴君形象,阎王看了一眼,解释,“鬼的形象因心里的想法来的,陛下您可能更喜欢十岁的时候,所以下了地府之后,您就是十岁的样子。”
秦苏喜欢十岁的时候?
他想,可能是因为这一年,他终于和君父有父子感情了。
秦苏想明白之后,跟着鬼差离开。
临走的时候,阎王叫住他,面色复杂地盯着秦苏的头上:“陛下,您……您需不需要把您的假身份遮掩一下。”
人死后进去地府,头上其实是有名字的。
这些名字都是在人间得到众人认可的。
一般人头上,有个一两个名字就很好了。
但是没想到,秦苏头上,竟然有一连串的名字,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这得是在人间开了多少马甲啊。
秦苏抬头看一眼自己头顶上的名字,这些名字,当属“秦苏”两字最大,其次是“贾铭之”,这些名字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棵树。
秦苏沉默,想着自己要不要掩盖一下自己的名字。
他问阎王:“在地府我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吗?”
阎王很认真地回答秦苏:“不会,在整个地府,现在还没有哪只鬼的功德比你高。”
听到不会在地府里再一次死去,秦苏大手一挥:“不用了,藏了一辈子的马甲,为什么死了还要藏着。”
于是,秦苏就头顶着这棵树,大摇大摆地离开此地,跟着鬼差到魏皇的地方。
地府里,一帮鬼魂看见秦苏时,冷笑连连。
这就是那个昏君是吧。
等看到秦苏头上其他的名字时,想着到底是哪些杀千刀的,结果一下子就看见了“贾铭之”三个字。
众鬼魂:???
什么东西,他们是看错了吗?
一群鬼不敢相信,继续盯着秦苏的头上看,这下他们看清楚了。
秦苏头上,不仅仅有贾铭之三个字,还有魏苏、苏秦、魏卫等,一个个放在民间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众鬼魂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这……这还那个昏君?
这不能吧?
魏苏为什么是那个昏君?
贾铭之为什么会在秦苏头上?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鬼差领着秦苏,看见周围有鬼,扯着链子吓唬他们:“闲杂鬼等,不许靠近。”
众鬼忍了。
一位鬼上前,忍着怒气道:“官差,这人……这人头上的名字是因为他杀了这些人是吗?”
一群鬼满眼期待地看着鬼差。
秦苏:……
秦苏也是没想到,自己名声能差成这样,哪怕是在地府里,大家明知道头上的名字代表什么意思,他们都还能不承认,想着是不是因为他杀了这些人才能有这些名字。
秦苏面无表情。
鬼差挥了挥链子:“头上有名字什么意思你们应该知道。”
众鬼魂:……
整个地府陷入一片安静的气氛中。
鬼差留下一个语言地雷之后,就带着秦苏离开了。
等秦苏离开之后。
这群人好似才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竟然是贾铭之?他怎么能是贾铭之呢。”
“他不仅是贾铭之,看见了那个苏秦了吗?他竟然还是苏秦。”
“该死的,贾铭之和苏秦难道不是被秦苏杀的吗?他怎么能是贾铭之和苏秦呢。”
“我榜样是贾铭之啊,他……这个昏君怎么能是我榜样呢。”
众鬼魂并不能接受秦苏竟然是他们榜样的事情,一群鬼魂开始怀疑鬼生。
秦苏没有搭理从远处传来的惨叫声,现在的他正跟着鬼差前往魏皇陵。
魏皇在魏皇陵里,等着秦苏。
秦苏在活着的时候见过魏皇陵很多次了,只是一眼,他就知道面前这个宏伟的建筑就是他去过很多次的魏皇陵。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秦苏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面对魏皇。
他在门口站着。
秦苏低头,手上出现了一朵花。
他揪着花瓣,撕了一片一片。
“苏!”
秦苏猛然抬头。
魏皇如今是他最为成熟稳重的时候,三十多岁的年纪,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下葬时的玄色龙袍。
秦苏:……
秦苏声音沙哑:“君……君父。”
魏皇原本以为来这里会看见一个大人模样的秦苏,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小孩子。
魏皇伸手,摸了他脑袋:“苏,好久不见。”
秦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扑到魏皇怀里,鼻子酸涩:“君父,我很想你。”
魏皇人在地府,但是总归是关心秦苏的。
他开口:“苏,朕在长城,一直都在等你。”
秦苏:……
秦苏抹眼泪:“君父,我找过你了,内侍说你不见我。”
这样的事情,魏皇在临死前就已经知道了。
他安慰地摸着秦苏的脑袋。
魏皇:“苏,你活得好吗?”
秦苏:“我很好,我只是很想君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