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苏还是个小孩子,魏皇不可能多给他很多的奏疏,小孩子还要睡觉呢。
且他是个聪明的小孩,奏疏本身就给了何萧他们解决,因此秦大苏没有批多久,奏疏就完成了。
放下最后一本奏疏,秦大苏摸了下秦小苏的脑袋,跟他说:“快去睡觉吧。”
摸完之后,心有不舍,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小时候君父爱摸自己的脑袋了。
小孩子的脑袋是真好摸啊。
秦烨的脑袋也好摸。
秦小苏完全没察觉到秦大苏眼里对摸脑袋的不舍,闻言,打个哈欠:“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想到明天的奏疏,秦小苏又回头:“你明天也要帮我批奏疏啊。”
秦大苏笑了下:“给你批。”
房间里,灯熄影灭。东宫陷入一片沉静,月光落在院子里,皎洁又神秘。
至天光大亮,秦苏从东宫走出来。
宫人见了他,哆哆嗦嗦跪下。
秦苏打着哈欠,不甚在意,仿佛司空见惯。
到章台宫时,对殿内有人吵架的声音充耳不闻。举步进入,抬眼时,见到章台宫内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秦烨不敢相信,手上的毛笔顿在半空。正在吵架的王定和孟晏兮手指对方,脑袋却不由自主撇头看秦苏,何约秋在秦烨对面,淡定地喝茶。
秦苏一下子就沉默了:……
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回来了。
秦苏想着,难怪宫道两边的人都跪下了。
秦烨吸口气,很委屈:“君父,这两天你去哪里了?”
秦苏故作深沉:“这个嘛,说来有点长,那朕就长话短说,短话不说了。”
秦烨:……
秦烨上前来,扒住秦苏的腿,闷闷不乐:“廷尉监说君父肯定在咸阳宫里,说不行是为了躲避干活,所以在宫里的其他宫殿里面,是这样吗,君父。”
廷尉监就是何约秋。
秦苏摸了摸他脑袋,感慨小孩子的脑袋果然好摸。
摸完之后,开口道:“朕去见你大父了。”
秦烨很激动,控诉秦苏:“你撒谎,我去皇陵里面找过了,根本就没有你的踪影。”
他可是把魏皇陵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的。
就这,他都没有找到君父。
秦烨拽着秦苏的衣摆,闷闷不乐。
君父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跟他说,连封信都没留下。
身后的三个臣子反应过来之后,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不说话。
三人彼此对视,三人默契十足。
三人只想要秦苏今天留在章台宫。
秦苏没看到三个人的小动作,只是蹲下来安抚还没有秦小苏大的秦烨:“朕真的去看你大父了。对了,朕离开了几天?”
秦烨完全不相信秦苏这番话,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两天。”
秦苏摸头的手顿住了,心里再一次骂了一下老天爷:这该死的老天爷,既然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为什么不让他去那边多待几个月。
他起身,语气里有点遗憾:“其实朕一直都在东宫。”
秦烨震惊,目瞪口呆。
“君父,你怎么……你怎么会一直都在东宫呢?!”
他找了整个魏皇陵,找了整个咸阳宫,就是没有找东宫。
他甚至都没想到君父会在东宫里。
该死的,东宫是他的地方,君父在他的地方住了两天他竟然不知道。
秦烨沉默。
摸完他的脑袋之后,秦苏就想着离开,秦烨眼疾手快扒住他的大腿:“君父,你不来批奏疏吗?”
秦苏闻言,略嫌弃地皱了下眉:“什么奏疏竟然还要朕亲自来批,走了。”
秦烨抱着秦苏大腿,一屁股坐在秦苏脚上,不让他走:“不行!”
秦苏拖着一个拖油瓶,转身时,三位臣子已经胆大包天,关了章台宫的殿门。
何约秋非常淡定地开口:“陛下,您现在是皇帝,批阅奏疏是您的责任。”
王定和孟晏兮站在边上,非常认可地点头。
秦苏:……
忘记了,去到君父那里之前,他是不进章台宫的。
因为只要进了章台宫,就出不去了。
如果何约秋在的话,他肯定是要批阅奏疏的。
明明他才是皇帝。
这该死的老天爷,王定跟孟晏兮为什么不继续吵架了!
秦苏很不情愿地在章台宫批阅奏疏。
但如果要说有多不情愿,其实也没有不情愿。
他能对小时候的自己有了点耐心,愿意帮小时候的自己批阅奏疏,肯定也能对自己的儿子有耐心的。
秦苏坐在章台宫,望着殿门外,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温暖。
秦小苏从床上起来时,打个哈欠。
他等在东宫门口,等着秦大苏过来一起去走学。
片刻后,内侍急匆匆而来,声音颤抖:“太……太子,那位公子不……不见了。”
不见了?!
秦小苏愣住。
他知道秦大苏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但是没想到离别会来得这么快。
秦小苏低眉,一言不发地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秦大苏离开的消息,魏皇也是知道的。
章台宫里,他沉默着看着手上的奏疏。
内侍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魏皇才道:“离开也好。”
魏皇总有一种感觉,秦大苏离开,意味着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与其一直待在这里,心事重重,心病难医,倒不如解开心结之后回去好好过日子。
王观也没想到来一次章台宫,就听见了秦大苏离开的消息。
魏皇自顾自解释:“他已经成家立业了,早晚都要回家的,能有这样的际遇,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魏皇想,秦苏一定是对华夏有天大的功劳,所以才能让上天对他这么眷顾。
还让他穿越以前来解开心结。
王观和内侍站在自己的位子,没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魏皇现在不需要他们开口。
半晌,魏皇还是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朕能否看见秦苏长那么大。”
有天幕在,魏皇想自己以后肯定是不会再嗑丹药了,但他在魏皇十五年驾崩的事情,就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害怕,他可能就只能活到五十岁,他没办法看见秦苏长大,没办法陪着秦苏。
幸好,他看见到秦大苏。
也知道了秦苏未来的样子。
他相信,秦苏以后肯定能非常好。
是后世人人称颂的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