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法务部准备起诉雅诗丽商业诋毁。那篇财经杂志的文章是程曼丽找人写的,我们有证据。”
“老周在沪市查到了,文章的作者跟雅诗丽的公关公司有资金往来,银行转账记录拿到了,收款方是那家公关公司。”
“不直接,但够让媒体圈的人闭嘴。起诉不是要赢,是要让行业里的人知道,远月不是好欺负的。”我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桌面两下。
“第二,市场部整理一份雅诗丽和瑟琳娜联合围剿远月的材料,发给沪市美容化妆品商会。周明远是副会长,他不会不管。”
“远月是商会的会员,雅诗丽和瑟琳娜也是。商会不介入,以后商会的公信力就没有了。他就算不给远月做主,也得出来主持公道。商会发了声明,舆论风向就会变。”
方敏点了点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着,大概在记会议纪要。
我接着往下说,第三件事交给苏菲。
“苏菲,你在法国联系一下当地的美妆媒体,写一篇远望在法国销售情况的报道。重点写远望在巴黎老佛爷的专柜销量、客户评价,还有法国消费者对中国护肤品的接受度。”|
“发出去以后,国内媒体会转载。到时候程曼丽再想黑远望,就要掂量掂量了。”
视频那头的苏菲用力点了点头,用带着法语腔的中文回了一句“没问题”,语气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笃定。
“第四件事。”我说完这句话略微停了一下。
“方敏,你联系沪市本地的自媒体,写一篇沪市美容行业恶性竞争的报道。”
“不点名,只写现象——高端美容院联合围剿新品牌、挖客户、买水军、找媒体黑对手。网友会自己猜,猜到了就是他们自己对号入座。远月没有点名道姓,谁也告不了远月。”
方敏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抬起头来看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像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她跟了快一年的老板。
“林总,你这是要用舆论打他们?远月以前从不这样。”
远月以前不这样,不代表远月不会这样。
别人打远月,远月不还手不是大度,是没到时候。现在到时候了。
方敏看了我几秒,垂下眼,说了一声“明白”,继续低头敲键盘。
我让法务部起诉雅诗丽商业诋毁的消息传到沪市,反应比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程曼丽的助理就打电话来了,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张。她说程总想约我见面,我说见面就不必了,有什么事让法务跟远月的法务谈。
助理支支吾吾了几句,挂了电话。许诺在旁边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很少见到我如此强硬地对别人,一时有些不习惯。
没过多久,沪市美容化妆品商会的副会长周明远也打来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收到远月的材料了,商会会尽快召开理事会讨论,让我先不要冲动。他说沪市美容行业一直很和谐,远月跟雅诗丽、瑟琳娜的矛盾,商会可以调解,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没有当场回绝周明远的和稀泥式调解请求,只说了一句请周会长尽快,挂了电话。
方敏联系的自媒体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很聪明,叫《沪市美容行业的内幕:新品牌为何难以生存?》。
文章没有点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说谁。联合围剿、挖客户、买水军,每一个细节都有据可查。文章里还贴了沪市美容节的促销海报,雅诗丽和瑟琳娜的logo赫然在目。
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沪市美容行业水太深,有人说支持远月、支持国货,有人猜到了是雅诗丽在搞鬼。
热度比预想的还高,方敏说沪市美容行业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苏菲在法国的动作也很快,她联系了法国一家时尚媒体,对方对远望很感兴趣,做了一期专访。
记者是个年轻法国女人,对远望能卖到巴黎老佛爷很惊讶,问了一连串问题。苏菲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远望是中国的品牌,远望的品质不输任何国际大牌,法国消费者喜欢远望,是因为远望真正好用,而不是靠铺天盖地的广告堆出来的知名度。
专访发了以后,国内几家媒体转载了。标题是《法国媒体盛赞远望:中国护肤品的骄傲》。网友评论更热闹了——“远望争气了”“国货之光”。
周明远的商会理事会提前召开。我没有去,委托姜月去的。
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裙,坐在会议室里表情从容,像来旁听一门无关紧要的课,而不是上法庭为自己辩护。
雅诗丽来了一个副总,瑟琳娜来了一个市场总监,几个副会长都在,周明远主持会议。
姜月带去了远月整理的材料,雅诗丽和瑟琳娜联合搞的沪市美容节,雅诗丽在论坛上发帖黑远月,雅诗丽找媒体写远月的负面报道,每一条都有证据。
她把证据一份一份摆在桌面上,从头讲到尾,不急不慢,语气从头到尾保持在同一频率,像在念一份已经背了无数遍的稿子。
雅诗丽的副总脸色铁青,瑟琳娜的市场总监一言不发。
周明远最后打圆场,说商会会成立一个调解小组,尽快促成各方和解。
姜月合上文件夹,语气依然不疾不徐。
“周会长,远月不需要和解。远月需要雅诗丽和瑟琳娜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远月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
说完她站起来,拉开椅子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脆有力,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我以为程曼丽会收敛几天,没想到她的反击来得更快。
她让雅诗丽的法务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说远月沪市店存在价格欺诈。举报信里说远月涨价前没有提前公示,涉嫌违规。
沪市的价格法规定,服务行业涨价确实需要提前公示。远月涨价是在涨价前三天才在店里贴了公告,时间上确实有点仓促,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罚不了多少钱,纯属恶心人。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又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两个人,换了两个更年轻的,脸也更生,眼神也更冷。
他们查看了远月沪市店的涨价公告,拍了几张照片,问了几个问题,开了张罚单就走了。
罚单一万块,金额不大,但恶心人。苏婉打电话来说这事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看法务部准备的起诉书。
我没抬头,对着电话那边说了一句“交了,把公告打印出来在店里多贴几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诺端着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问我程曼丽这么搞,远月的客户会不会有想法。
客户不会有想法。客户只关心服务好不好、价格合不合理,不关心远月被罚了一万块。程曼丽做这些事,不是给客户看的,是给沪市美容行业的人看的。
她想让别人知道,雅诗丽在沪市想搞谁就搞谁。远月不低头,她就一直搞,搞到远月低头为止。
许诺把咖啡往我面前推了推,杯中的热气袅袅腾起,在我和她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问我怕不怕。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她没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我让法务部加快了起诉的进度。起诉雅诗丽商业诋毁的诉状递交到沪市法院那天,沪市下着大雨。
许诺正好在沪市出差,特意去法院门口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