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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3章 结婚了

    接下来的十天,李玄过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每天醒来都有十几件事等着他处理。

    婚礼这边,礼部的人三天两头来对接流程。

    这一项要不要加,那一项要不要改,宾客名单要不要再扩。

    李玄的回答永远只有四个字。

    加,改,扩,贵。

    军务这边,兵部的人也三天两头来对接。

    粮草调度,兵器配备,行军路线,副将人选。

    李玄的回答永远还是四个字,多,多,多,行。

    婚礼花钱。

    军费也花钱。

    双线并行。

    李玄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花过这么多钱。

    当然,花的也都不是他的钱。

    钱明几乎住在了户部门口,每天准备着批新的款项。

    每批一笔他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太子殿下要花钱了!

    太子殿下花得越多赚得越多!

    太子殿下又要给国库带来一座金山了!

    李玄听冯宝说了钱明的状态之后,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对冯宝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钱明可能需要看大夫了。”

    “奴才也觉得。”

    冯宝认真点头。

    “户部的人都说,钱尚书最近笑得有点吓人。”

    李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反正也劝不住。

    等钱明发现这次不是赚钱而是亏钱的时候。

    哦不,按照前三次的规律,应该不会亏钱。

    会赚得更多。

    李玄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立flag。

    立flag就翻车。

    他已经被打脸三次了。

    第四次他不想再立任何flag了。

    就让命运随便折腾吧。

    婚礼当天。

    李玄穿着一身大红的太子吉服,被冯宝从早上五点开始捯饬。

    头发要梳。

    胡子要刮。

    脸要洗三遍。

    冯宝甚至给他抹了一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香膏。

    “殿下,沈小姐喜欢什么味道您不知道吗?”

    “我哪知道。”

    “那就抹这个,桂花的,不会出错。”

    李玄被抹了一脸桂花香。

    他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好像桂花糖。

    行吧。

    至少不难闻。

    吉时到的时候,李玄骑着马出了东宫,一路敲锣打鼓地往沈府去。

    京城里全是人。

    太子大婚是几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事。

    百姓们扶老携幼地站在街边看热闹。

    “哎呀太子殿下骑马的样子真精神!”

    “那个抹了桂花油的就是吧?”

    “啧啧,沈小姐真是好福气。”

    “沈小姐才是好福气?太子殿下娶了沈小姐才是好福气好不好?”

    两个百姓为这个问题在街边小声争执起来。

    李玄假装没听见。

    他骑在马上,目光直视前方,努力维持一个新郎该有的庄严。

    但他的脸有点僵。

    不是紧张。

    是被冯宝抹的那层香膏弄的。

    脸上像糊了一层桂花糕。

    硬邦邦的。

    到了沈府之后,按照流程,李玄要在门口先答几道题。

    这是规矩。

    女方的姐妹们会出几道题考新郎,答对了才能进门。

    李玄走到沈府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姑娘站在大门里面。

    最前面那个手里拿着一卷纸。

    她朝李玄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请答题。”

    “问吧。”

    “第一题,沈小姐最喜欢什么颜色?”

    李玄愣了一下。

    最喜欢什么颜色?

    他想了想沈知意每次出现的样子。

    万寿庆典上是浅青色。

    送文册那次是黛蓝色。

    工地上那次是灰白色。

    纳征那天是鹅黄色。

    每次都不一样。

    “颜色这个东西,姑娘家心情不同就喜欢不同的吧?”

    李玄琢磨了一下。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

    他想起了纳征那天沈知意耳根微红的样子。

    “浅青色。”

    他说了万寿庆典上她穿的那个颜色。

    不为别的。

    就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那个回答可能不对。

    但好在没人反驳他。

    门口的姑娘们对视了一下,笑了笑。

    “算殿下答对了。”

    第二题。

    “沈小姐最喜欢什么花?”

    李玄又愣了。

    他根本没注意过。

    将军府院子里只种了一棵老槐树。

    花?

    哪里有花?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沈姑娘可能不太喜欢花。”

    他说。

    “她更喜欢——弓。”

    门口的姑娘们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起来。

    “殿下答对了。”

    李玄松了口气。

    他蒙的。

    纯粹蒙的。

    就因为他想起了那把被擦得锃亮的弓。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

    李玄答得磕磕绊绊,但好歹都过了。

    最后门开了,他被姑娘们簇拥着进了沈府。

    沈知意坐在内厅。

    穿着大红的嫁衣。

    头上盖着红盖头。

    看不见脸。

    但李玄觉得她肯定在盖头底下偷偷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吧。”

    两个字。

    很简单。

    沈知意把手放在了他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

    不是天气冷的那种凉。

    是紧张的那种凉。

    李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知意也会紧张。

    这个十五岁就敢一箭射穿勋贵公子帽子的女人。

    居然也会有手凉的时候。

    李玄不动声色地用了一点力,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不是暧昧。

    是想让她暖和一点。

    沈知意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手牵手走出了沈府。

    从沈府到东宫的路上,鞭炮响了一路。

    花瓣撒了一路。

    百姓们跟着喜轿走了一路。

    李玄骑在马上,沈知意坐在轿子里,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轿子里的视线。

    虽然隔着轿帘。

    虽然隔着盖头。

    虽然他看不到她。

    但他知道,她在偷偷看他。

    拜堂的时候,李玄站在沈知意旁边。

    司仪一声声唱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第三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

    李玄低头作揖,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知意的红盖头。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这个人就是他老婆了。

    不再是未婚妻。

    是老婆。

    这个身份转变快得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两个月前,他在万寿庆典上看到她,给她打了八点五分。

    两个月后,他要跟她拜堂成亲。

    命运真的很会安排。

    送入洞房之后,李玄一个人坐在外厅,应付前来道贺的宾客。

    文武百官全到了。

    皇亲国戚也全到了。

    七国使臣也来了。

    就连那些刚进完贡的乌桓、琉国、越真的使臣,也带着新一轮的贺礼来了。

    送贺礼的队伍从东宫大门口一直排到了街上。

    冯宝在旁边不停地登记。

    “户部尚书钱大人,贺礼黄金五十两、白玉摆件一对”

    “工部尚书吴大人,贺礼蜀锦三十匹、和田玉镇纸一套。”

    “乌桓部使臣呼延赤,贺礼良马二十匹。”

    “琉国使臣,贺礼珍珠两百颗。”

    李玄坐在外厅,听着冯宝一笔一笔地报数。

    起初他还觉得开心。

    这些贺礼都是进东宫的。

    不是国库。

    按照他之前的理解,这些钱跟系统结算无关。

    国库只出不进。

    可是听着听着,他发现一个问题。

    贺礼的数量大得离谱。

    多到他有点紧张。

    文武百官就有几百号人,每人一份。

    皇亲国戚几十号人,每人一份。

    地方督抚虽然没到,但都派人送了贺表,每份贺表里都夹着银票。

    七国使臣的贺礼一份比一份重。

    光乌桓部那二十匹良马,折合白银就两万两。

    琉国那两百颗珍珠,至少值一万五千两。

    这些东西堆在东宫的库房里,估计很快就要堆不下了。

    李玄有点慌。

    这些钱虽然进了东宫,不算国库进项。

    但他穿越的目的是什么?

    是亏国库的钱,从系统拿返现。

    东宫收多少贺礼跟系统结算无关。

    可他花在婚礼上的钱,是从国库走的。

    国库出钱办婚礼,东宫收贺礼。

    国库的亏损会触发返现吗?

    他不知道。

    按理说应该会。

    毕竟系统算的是国库的支出和进项。

    国库出了钱,国库没收回来——这就是亏损。

    至于这些钱去了哪里,跟国库无关。

    李玄安慰了自己一下。

    应该会的。

    大概会的。

    可能会的。

    他叹了口气。

    又开始立flag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想了也没用。

    亥时三刻。

    宴席结束,宾客散去。

    李玄被冯宝推着走向洞房。

    那扇红色的门近在眼前。

    李玄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冯宝在旁边小声提醒。

    “殿下,进去吧。”

    “嗯。”

    李玄推开门。

    屋子里点着红烛。

    光线柔和。

    沈知意坐在床边。

    红盖头还盖在头上。

    桌上摆着合卺酒。

    按照流程,李玄要先用秤杆挑开盖头,然后两个人交杯共饮。

    李玄走到她面前,拿起了桌上的秤杆。

    他的手有点抖。

    因为他一会儿要看到沈知意的脸了。

    他知道她长什么样。

    他见过她无数次。

    但今天的盖头底下,是穿着新娘装的沈知意。

    他没见过这个版本。

    他举起秤杆,挑开了盖头。

    红盖头滑落。

    露出了沈知意的脸。

    她今天上了妆。

    跟平时素颜的样子不太一样。

    眉毛画得更弯了。

    唇上点了胭脂。

    眼睛,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但跟以前看他的时候不同。

    以前那双眼睛里全是审视。

    今天那双眼睛里很复杂。

    有紧张。

    有期待。

    有一点点害羞。

    还有他熟悉的那种“我在打量你“的味道。

    但这次的打量不是审视。

    是别的什么。

    李玄看着她,忽然就忘了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红烛烧灼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先开口了。

    “殿下。”

    “嗯?”

    “你脸上是什么味道?”

    李玄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

    桂花。

    冯宝抹的那个桂花膏。

    他到现在脸上还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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