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假装无事发生吧。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但走出卫生间时与宋迟迟在外面碰面，他还是开口问了她一句：“这还能洗掉吗？”
两人边说边往影院外面走，找了个自动扶梯慢慢下。
商场人多，人多了温度也就自然而然上去了。
果然当她出了影院之后，宋迟迟就不觉得冷了。
她便也低眸一看。
……这是她的化妆品吗？她感觉不太像啊！
化妆品肯定是能洗掉的，实在不行还可以用她的卸妆水来泡一泡。别的东西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觉得季然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变态。
因为她刚才没感觉到有东西在顶她的头……
“……”事实上季然在宋迟迟那揶揄的眼神一出来时就感觉到有些冒犯了。
还不都是她的错！
“这是我的化妆品吗？”迟迟问。
“那不然会是什么？”
迟迟一笑，很灿烂。
嘻嘻。
自动扶梯继续往下走。
宋迟迟把头扭回去了，她目视前方。季然站在她的后面，只能瞧见她的后脑勺。
“塞洗衣机里看看吧，肯定能洗干净的。”
“嗯。”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办了。
电梯一层层往下，越往下那些卖衣服的商铺就更多。
季然心里记着宋迟迟的话，“不是要买衣服？”
宋迟迟就瞥了一眼，有些犹豫。
她出门是想着要给自己买一套新衣服的。但她既然已经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上街了，也没觉得有哪里不适。
于是转念一想，她衣柜里的那些衣服也不是不能穿。
那就不买了吧。
没什么好逛的。
“不买了。”宋迟迟说。
成！
最后季然就决定带着宋迟迟一起去书店逛一逛。
他一进去就很有目的地直奔政治、法律区。拿起一本散开的书随意地翻看起里面的法律条款。
啊——
他的眼睛！
好长！好绕！他要晕字了！
他玩游戏的时候可是连那个服务条款都不会认真读的！
宋迟迟倒是习惯性地在书店里的其他区域转了一圈。
看看现在的小孩子都在读什么漫画书，呃……她一本都没看过。果然快与现在的小孩子产生代沟了。
她就这样东瞅瞅西转转。
看到教辅材料了就停下来翻几页在心里做做题，看到有哪位熟悉的大家发表的新书了也总要再翻翻看看。
哇！竟然还有杂志！
那是她念高中的时候常看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停刊呀！
然后把它们放回书架。
宋迟迟的惊讶也就只在于此了。她是绝对不会花钱买书的。
她闲逛了一圈回来，回到两人的“复活点”时却发现季然还站在书架前读书。
他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
如松如柏，沉敛如岳。
他紧抿着唇，低眸敛眉时脸上的表情也很认真，手指再不疾不徐地从书本上翻过一页。
专注的模样便在这个有些喧嚣的书店里自成一方安静的世界。
——今天是周末。有不少家长都带了自家小孩出来玩，在儿童区域喳喳哇哇的吵闹得紧。
宋迟迟本来是没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的。
毕竟那边叽叽喳喳的声音那么大，她正常走几步路怎么了？
但她一见到季然，顿时连脚步声也放缓了。
她悄悄站在那，与季然还保持了那么四五步路的距离。
并不肯上前打扰了这份宁静。
于是同时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内心想着他在公司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沉静而又专注呢？
哎呀，他真好看。
果然她当初的眼光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她不自觉地拿出手机……
咔嚓！
“喂！那边那个，你是不是偷拍呢！”抓偷拍的是一个好心的华国人。
宋迟迟：“……”
一秒严肃脸。
完蛋了。
不嘻嘻。
一瞬间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宋迟迟身上。
与此同时季然也被那边动静所惊扰。
正艰难理解着那些法律条文的季然就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赫然发现竟然是被人群的视线围着的宋迟迟拿了一个MVP。
谁偷拍？
宋迟迟吗？
迟迟就站在离他不远处，对他撇了撇嘴。似乎是很想笑，但又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她脸上的表情就看起来有些可怜了。
“……”
“……”
事情搞清楚了。
那个好心的华国人先诚恳地向宋迟迟躬身道了歉。
这就是个乌龙。
事实上她觉得她的怀疑挺有道理的。譬如说宋迟迟把手机放那么低，手垂得那么下。又有闪光灯。
正常人拍照不都是大大方方地拍吗？
这可不就是偷拍？
看宋迟迟的站位角度，她觉得她偷拍的人应该是她面前那个正在看书的男生。
也就是季然。
虽然她也不知道季然把自己捂得那么严严实实的有什么好怕的。
但奈何现在这个社会变态多啊！谁知道那个变态女偷拍别人的照片要去干嘛？这年头随便拍一张路人的照片放在短视频上引流给自己起号的人可不在少数。
这年头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这个好心的华国人什么都想到了，奈何对面的变态女一句——
「我就喜欢偷拍我老公！」
灿烂微笑。
季然：“……”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实不相瞒，他今天已经后悔和宋迟迟一起出门了。
于是他顿了一下也一脸生无可恋地说：“啊，我真是她老公。”
“…………”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事情搞清楚了，对方也道歉了。
不是什么大事。
季然与宋迟迟都是善良的人……主要是宋迟迟善良，因此也没有抓着不放的道理。
但这两个当事人就还是很尴尬。
这种尴尬一直持续到季然去拿着他精心挑选好的书去前台付款结账，两人再很微妙地对视一眼。
然后又各自心照不宣地把头偏开了。
再持续到两人坐回车上，季然关上车门。
不着急开，先让空调吹一会。让车内的温度先降下来再说。
但季然觉得都不说话的氛围有些诡异。
本身他也不觉得宋迟迟偷拍他的事是大事……但他就是很好奇嫌疑人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正好宋迟迟也是这样想的。
她酝酿了一会，也找好了要与季然探讨的话题。
于是两人再同时开口。
迟迟悻悻一笑，说：“你最近对法律条文挺感兴趣啊。”
季然则问：“好端端的你拍我干什么？”
同时张口，又同时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