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了。
季然很恍惚地看完了彩蛋。他觉得好像看了一场电影，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总结：看了个寂寞。
——谁教这些人把两个小时的电影拍成一场预告片的？！难不成他想看正片还得再等一年吗？
果然他前些年不进电影院是正确的。
过年那会他要不是陪着老爸老妈，估摸着也不会进。
人群渐渐散去，连影院的灯也亮了起来。
宋迟迟其实一直也没彻底睡着。毕竟她耳边还能听到电影播放的声音。再过一会，就变成了人流攒动的声音。
女孩却还下意识再把头往季然的怀里偏了偏，躲避着刺眼的灯光。
……等他叫了她她再起来吧。
季然就叫她了，“醒醒，电影结束了。”
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何了，还难不难受。
他又不敢摸……
等一下。季然恍惚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他为什么不敢摸？
“宋迟迟。”季然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啊？”女孩就很恍惚地把上半身直起。睡醒了就这样睡眼惺忪地萌萌地看着他。
“……”
“……”
她这一起身，可就发生大事了。
她的那半张脸果然已经全花了，相应的那上面的粉啊腻子啊什么的就全沾在了季然的裤子上。
而且那个位置还……特别诡异。
妆：标记重点部位。
总有点难以启齿。
但宋迟迟却半点没注意到。
见季然一直在盯着她，她也便睁着一双水潋潋的双眸向他“无辜”地展露风情。
唉，她眼睛又抽筋了。
宋迟迟花了半张脸，其实她这模样落在季然的眼里是很可爱的。
像小花猫。
好比学生时代你清纯美好的同桌在午休睡醒时，你发现她的脸上被试卷印上了文字。
季然有点想笑……
但想想他可怜的裤子，季然就笑不出来了。
说是不让他亲！结果全蹭他的裤子上了！
尤其那还是条黑裤子！
啊，这大庭广众地让他怎么见人？
因此季然嘴角往下一撇。板着脸，目光也稍微低了一点，示意宋迟迟向下看。
……什么？
迟迟便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宋迟迟：“…………”
迟迟脸色一变，立刻就不肯对他展露风情了。
她心虚地偏开头。
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刻意造作的假无辜变成了单纯无害的真无辜。
迟迟能有什么错捏？
本来她还是有几分难受的。譬如这影院的空调吹得她太冷了，看看她胳膊上的小疙瘩全都被吹起来了。快让他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但一干了坏事，宋迟迟瞬间就变得神清气爽、活蹦乱跳了！
甚至她觉得她自己精力充沛地能下地去犁两亩地。
她脸上的妆大概花了……不要紧，她不是很在意。
别说她还带了补妆工具。
就是没带，她也不觉得就这样出去大街上逛一圈有什么。这是新时代的潮流，懂不懂啊！
也不能就一直这样和季然僵持下去。
宋迟迟想了想便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她拎起包，对她造成的小问题避而不答。
“我们该出去了，”迟迟说，“你看打扫阿姨都已经进来了。”
季然皮笑肉不笑。
他抬头看着宋迟迟说：“那我要怎么出去呢？”
他应该怎么见人呢？
哦，差点忘了这人在某些奇奇怪怪的方面还有些自尊心。
宋迟迟想了想，随后就说：“要不你把内裤顶在头上吧，这样就没人会关注你的裤子了、”
——哎呦！
话还没说完宋迟迟就被面无表情的季然拍了一下。
“走了。”季然起身说。
事实证明，跟宋迟迟生气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你跟她生气，她跟你笑嘻嘻的。
专门奉信那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
还是得找个办法拿捏她才行。难道从小到大他老丈母娘和丈母爹都是这样忍受过来的吗？
不对呀——
季然又猛的意识到了。
宋迟迟的家庭对她不好，他怎么能冒出这样的想法呢？
想要拿捏宋迟迟，还是得他自己想办法才行。
比如他买个手铐，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给她铐在床头。这样任凭她撒娇卖乖还是讨好求饶，她的那些小花招就都没有任何用处了。
季然：“…………”
天呐！
他是真没招了竟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两人一起走出影厅。
一个花猫脸，一个脏裤子。
不过他们其实也没有引来太多观众。
本省的人虽然性格也算豪放，但对于陌生人而言则过分内敛。不认识的电话都不接的那种，更别说要长长久久地盯着对方看了。
北方人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还会对身边人搭一句腔。
诶！这天可真蓝啊！
啊，这灯可真绿啊！
然后身边人也会热情地点头应和。是啊是啊！
但如果换了本省的人，只会一脸莫名其妙——我跟你认识吗？
到了季然和宋迟迟这里。
「你看那个人。」
「哪个？」
「就那个！你看她妆？她的妆咋那样？」
「故意这么化的吧。」不理解但尊重。
「还有那人的裤子……」
「应该是买来就这样。别看了别看了，对方看过来了。」
同样不理解，但尊重。
季然差不多也算是被宋迟迟训出来了。他在她身上什么也没学到，只学到了一脸的厚脸皮。
已经能无视周围人的目光了。
“你怎么样？还难受吗？”季然问。
“不难受了。”宋迟迟摇摇头。
“……”
他觉着也是，毕竟宋迟迟现在活蹦乱跳的。像是一尾神采奕奕的鱼。
季然从宋迟迟拎的那个包里薅出了一包纸巾，打算去卫生间给他裤子上的痕迹擦一擦。
迟迟则也进去站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一面镜子补妆。
等两人同时出来时。
宋迟迟依旧是那张玉面无暇的脸。
至于季然……他裤子上的痕迹稍微淡了些。
季然在里面搓搓搓搓搓。
那一点白色被水晕染开，在黑色的裤子上更像是由里而外渗出来一样。浅浅的形成一段轮廓，在他的大腿边缘圈出了更大面积的范围。
季然搓了一会就满脸迷茫。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东西跟某种不知名体液有点像？
还不如真如宋迟迟所说，他顶着内裤把脸遮了再出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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