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陈九脑海一闪，那个凡武看着他笑了一笑。
他只觉得双手力量大了几分，使劲一拔，光矛被拔了出来，在手中扭来扭去，像一条活的蛇。
“咔嚓！”
光矛断成两截，化成光点散了。
“不可能！”
孟长青往后退了一步。
陈九往前走了一步。
孟长青又退，陈九又往前。
“当。”
孟长青的脚后跟碰到门槛，没地方退了。
陈九举起双拳，拳头上的皮肉烧焦了，焦黑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骨头咯吱咯吱响，从脚趾头到头顶，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
孟长青脸色惨白，双手快速结了一个法印，一团光在他头顶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陈九咆哮着一拳砸下去！
“轰轰轰！”
一声巨响之后，那团光炸了，气浪把两人掀飞出去。
陈九撞倒一面墙，砸落在碎石里，而孟长青撞碎两扇门，摔进屋里。
两人都颤巍巍地爬起来，隔着一丈远对视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孟长青脸色狰狞，得意地笑了：“我的人来了，你跑不掉了。”
陈九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缓缓握紧了拳头。
马蹄声停了。
三十多个灰衣护卫从马上跳下来，拔出刀把陈九围在中间。
没人敢上前。
因为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他们的同伴，很显然是被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杀的。
孟长青晃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他是神庭的神使，不能在自己手下露出疲态，指着陈九命令道：“杀了他。”
灰衣护卫们对视了一眼，往前迈了一步，可没人第一个冲上去。
谁都不想死。
陈九看出了他们恐惧，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指向灰衣护卫，慢慢扫了一圈。
灰衣护卫们一阵慌乱，又往后退了一步。
陈九笑了，看起来很狰狞。
孟长青的脸色陡然一遍，怒喝道:“给我杀了他！”
但依旧没有人敢上前。
孟长青怒目圆睁，双手一挥，指尖射出两条光线，身前的两个护卫的胸口被射穿，吭都没吭一声就死了。
其他护卫见状，慌忙往后散开，但都没有离开。
他们在斟酌。
陈九看着孟长青，忽然仰天大笑——赤裸裸的嘲讽。
孟长青盯着陈九，冷笑道：“你以为你赢了？不不不！老周死了，霍七和他的人都死了。还有柳青，也会死，你妹妹同样会死！”
陈九握紧刀柄，淡淡道：“但。你会先死。”
孟长青桀桀地笑了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着有点瘆人：“我死？你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杀我？”
陈九把刀举起来，对准孟长青的喉咙，“那就试试。”
孟长青往后退了一步，快速结印。
这个手印跟之前的不一样，十根手指交错缠绕，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孟长青念了一串字，声音很低，但每个字似乎都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连空气都被震得发颤！
陈九眼神一动，暗叫不好。
孟长青结的印越复杂，威力越大！
几乎同一时间！
灰衣护卫们的脸色骤变，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好几丈，有人直接跑出院子。
陈九懂了，他们认识这个法印，也知道其中的威力。
这是禁术，神庭严禁使用的禁术，以消耗自身寿命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孟长青要拼命了！
很快，陈九就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空气开始发烫，地上的血在蒸发，化成红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而且，孟长青的指尖亮起了黑光，正在吸收周围的亮光！
黑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像一头正在苏醒的野兽。
在黑光的映照下，孟长青的脸逐渐扭曲。
皮肉凹陷，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一张骷髅一样的脸！
这还没完。
他的头发从鬓角开始变白，不到三息，就变成了满头白发。
就在这一刻！
陈九明白了，孟长青在燃烧自己的寿命换取力量！
禁术？
难道神道也有禁术？
怪不得那些守卫如此畏惧！
陈九知道自己无路可退，握紧双拳，体内筋骨齐鸣，猛地向前冲！
要趁孟长青还没完成禁术之前杀了他！
孟长青忽然抬起头，两个眼睛黑洞洞的，嘴角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呵呵，晚了。”
他的嘶哑混乱，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
紧接着！
那团黑光向陈九飞来，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地面龟裂，碎石瞬间化成粉末。
陈九没躲，也知道躲不开，双拳轰在黑光上。
“给我——碎！”
黑光颤了一下，停在陈九的拳头前一层纸的距离。
孟长青的脸越发扭曲，指尖涌出更多黑光。
陈九拳头的皮肉没了，血蒸发了，手骨一片一片往下掉。
就在陈九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脑海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炼骨境三重，筋骨合一。”
“咔嚓——”
黑光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光如同丝线般从裂缝里泄出来。
孟长青脸色大变，试图收回禁术，但已来不及了。
“轰隆隆！”
黑光猛地炸裂，把两人掀飞出去。
陈九临阵突破炼骨境三重，居然破了孟长青的禁术。而孟长青遭到反噬，满头白发，看起来老了二十岁。
灰衣护卫们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杀谁，也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
片刻后。
陈九从碎砖堆里爬出来，双手的皮肉没了，骨头上全是裂纹。
但他站得笔直！
孟长青埋在碎木和瓦砾下面，只露出一个头，闭着眼，不知道是死是活。
陈九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灰衣护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他。
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走进一片树林，靠在一棵大树坐下来，力气一点一点流失，眼皮越来越重……
“凡武之道，薪火相传。你练到哪一步，我就在哪一步等你。”
……
陈九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得像被人拆了一样。
这是一个陌生的小屋，四面的墙上全是裂缝，阳光从裂缝漏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躺了一会儿，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很疼。
缓缓举到眼前，皮肉长好了，伤口已经愈合！
他轻轻握了握，骨节咯咯响，清脆有力，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除了疼，体外伤似乎全好了。
炼骨境三重的恢复力，比他想的要强得多。
不止如此，脑海中还多了些东西——《凡武经·炼脏篇》。
炼脏境三重：脏强，脏韧，脏合。
脏强者，五脏六腑强健如铁，气血生生不息。
脏韧者，脏腑柔韧，可抗内震，外力难伤。
脏合者，五脏合一，气血贯通，内劲如潮。
炼脏境第一重，脏强。
依功法所言，炼脏不能用捶打，也不能用震荡，得——养。
以气血温养五脏，日复一日，让脏腑在气血的浸润中慢慢变强。
炼脏境的修炼不需要任何器械，不需要击打任何东西，只需要气血。
把气血引到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一个一个温养。
每个脏器需温养二七一十四天！
陈九把功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下了气血运行的路线和温养的次序。
然后，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