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禾退开一步：“这里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告辞。”
说罢，她错开二人，转身欲往别院的方向去。
却撞见了一队人朝他们走过来。
青玄带着一群人，押解着周敬文和知州，劝农使则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殿下，属下昨日接到密探说知州从府中逃走了。今日带人在第二块耕地那里蹲守，果然发现知州想要毁掉那块地。”青玄道。
“禀三皇子，下官按照您的吩咐，在城郊耕地那里设置守卫，也发现了周敬文想要毁坏耕地的意图。”劝农使道。
陈小禾有些惊讶，细想下来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顾时谨本来就安排得滴水不漏，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谋之中。
“押下去，好好照看。”顾时谨道。
“是。”青玄带着人又将那二人押了下去。
“殿下，既然临州如今的灾情已经解了，而殿下也，手段了得，想来并没有需要民女的地方。”
陈小禾吸了一口气：“请殿下信守承诺，早日放民女回家。”
顾时谨看着她，沉默良久，而后道：“好。”
红羽看了看二人的神色，拉住陈小禾：“既然要走，总要让我们为你饯别吧！”
陈小禾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望月楼中的雅间里，三人相对而坐，过了一会儿，青玄也匆匆赶来。
“啊，大家都在呢！”他笑道，“今天特意选在这里吃饭，是为了庆祝我们任务圆满吗？”
红羽给了他一个眼色。
“红羽，你出去一个多月了，眼睛受伤了吗，一直转做什么？”青玄问。
红羽轻轻叹了一口气。
“青玄，吃饭。”顾时谨道。
“是，殿下。”青玄自然回答道，说完他想起陈小禾也在，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我是，我说，我一时说错了，没有什么殿下。”他慌乱道。
但陈小禾面色如常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仿佛并没有听见这句话似的。
青玄稍稍放下心来。
吃完饭后，红羽提出要送陈小禾回别院，但陈小禾却叫住了青玄。
青玄只得一路送陈小禾回别院。
但到了别院门口，陈小禾却喊住了他。
“什么事？”青玄问。
“你站在那里不要动。”陈小禾说着，后退两步，又举起一只手，放在眼前。
“你在做什么？”青玄不解道。
片刻后，陈小禾放下了手，面色却更加沉郁了。
“怎么回事，你今天好奇怪？”青玄问道。
“没什么，我就要回陈家村了。”陈小禾道。
“这么快？”
“临州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殿下答应会放我回去。”陈小禾道。
“噢。”
“青玄，你和石晋谁跟着殿下的时间更长？”陈小禾问。
“他，不过我也跟着殿下很久了。”青玄道。
“你和石晋谁更年长一点？”
“我今年二十二，他二十五了。”
“那，你是几岁开始跟着殿下的？”
“从我三岁开始。”
“石晋和你一样是暗卫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暗卫——”青玄说到一半，又停下来，“你今天怎么问这么多？”
陈小禾定定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当日，是殿下派你在临州市集杀我？”
“没，没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青玄别过视线。
“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问他了。”陈小禾说着转身便要走。
“你别去。”青玄拉住了她，“殿下是怕你在集市上会认出通缉他的画像，会出卖他。”
这话一出，从前的许多事情便都浮现在眼前。
从她遇到他开始，他分明身受重伤，却坚持不肯请大夫医治。
她每次出门或者回来，他都面色阴沉，多加盘问。
他几次谎称有山贼，甚至用冷战的方式，想要打消她去市集的念头。
那时候，她以为是他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却原来，是担心她会出卖他。
陈小禾笑了笑：“请回去告诉殿下，早些送我回去，还有他答应过要帮陈家村修路的事情，请不要食言。”
青玄上下打量了她片刻：“陈小禾，你疯了吗，为什么这样跟殿下说话。”
陈小禾抬头看着青玄：“不用装了，我知道，石晋就是顾时谨。”
“你也是当日市集上要杀我的那个杀手。”
青玄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眼神闪躲：“我们也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对，你们只不过是想利用我，但又不相信我罢了。”
陈小禾说完这句话，青玄脸上的神色也变了，他张嘴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陈小禾不再理会他，回到别院中。
下午，她开始收拾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
到了黄昏时分，她不打算做晚饭了，准备出去随便吃点什么。
一打开门，便看见了门外站立的顾时谨。
陈小禾的手就那样停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关上门。
顾时谨浅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起走走吧。”
陈小禾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落日的余晖将西边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瑰丽的烟紫色，东海之上，波浪粼粼。
在迎面而来的海风中，顾时谨徐徐开口。
“我自小，与母妃一同住在冷宫，直到七岁那年，母妃自缢，冷宫走水，我惊惧之下失去了记忆。”
陈小禾看向他，这个身份设定，的确像是反派的初始身份。
“后来我被德妃收养，对外宣称是德妃亲出，宫中上下一致对往事闭口不谈。”
“我相信了，一直将她视为亲生母亲，直到十二岁那年，德妃生了六弟。”
“虽然有了六弟，但宫中上下觉得她对我疼爱不减。只是自那年起，我的膳食中，寝殿中，遭遇过数次被下毒的事迹。”
“有一次，我告诉了身旁宫女喜好的点心口味，第二日便被下了毒，差点就没能活过来。”
“自那之后，我不敢将喜好告诉任何人。”
陈小禾看着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问过他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难怪他那时候表情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