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禾也忙向楼下看去。
“这就是后面安排的好戏?”她问道。
石晋神色淡然,目光平和:“嗯,看看吧。”
陈小禾又看向楼下,只见众人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穿一身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苏家的人?”
“这不是苏家的大管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揭示了这人的身份。
那苏家的掌柜面目严肃,嘴角下撇,满脸的不悦,指着周敬文怒斥。
“姓周的,你说米粮价格一升二十文,与苏家对半分账,苏家才与你签订契书。”
“今日你竟然违背约定,将一升米的价格私自抬高至三十文。”
“如此一来,你置苏家于何地!”
周敬文眼神冷淡,面色不改,对着苏家人道:“契书已定,上面并未约定周记出售米粮的价格。周记的米定价如何,苏家无权过问。”
“既然如此,那么周记与苏家的合作就此作罢吧!”管家道。
“你们要毁约?”周记掌柜面色沉厉,“你可别忘了,现在临州是谁做主?”
青玄高声打断了周记掌柜的话:“周掌柜认为,临州由谁做主?”
“当然是——”周掌柜正要说出口,却被周敬文猛地一拉衣袖,强行打断。
周敬文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而后带着周记的人离开。
楼上,陈小禾看着这场戏,问道:“周敬文说了什么?”
“回去再说,知州大人自有论处。”石晋道。
“果然,这件事是被知州默许的。”陈小禾道。
“苏管家,既然你们不欲周记合作,那么我们陈记,是否还能得到合作的机会?”陈掌柜道。
“这事好商量。”苏管家道。
“恭喜陈掌柜。”
“恭喜,想必未来陈记一定能带领临州的米行蒸蒸日上。”
......
面对事情如此迅速的转变,临州的米商们也反应了过来。
陈记的掌柜和苏家开始商谈起了合作的事宜。
“陈掌柜,苏管家。”座上传来青玄的声音。
二人停下议论,纷纷看向他。
“陈掌柜,苏管家,望月楼可以与你们合作,只是我有一个要求。”青玄出声。
“什么要求?”
“此后临州所有的米粮,一律按照官府定价,不得私自抬价。”青玄道。
这话一出,触及的是在场几乎所有米商的利益,但是若陈记和苏家答应,其余的人也不会反对。
“望月楼怎么就这么霸道?干涉起大家的定价了?”一旁有人斥道。
“就是,望月楼是酒楼,又不是米行。”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答应,只是从今往后,望月楼和各大酒楼都不会再与你们合作。”青玄道。
“望月楼好大的威风。”门外传来周敬文的声音。
他竟然去而复返。
但来的不止是周敬文,还有知州的府兵。
“这临州城还轮不到你们一个酒楼做主。”周敬文道。
说着他举起一块令牌:“我有知州大人的手令,望月楼不属于米行,不得干涉临州米行事宜。”
“所以你的意思是,知州大人默许的米粮涨价?”青玄道。
周敬文知道这话中有诈,也知道青玄是三皇子的人。
但是他并不畏惧这个已经失势的皇子,他要的就是失势的三皇子和陈小禾认清楚,临州究竟是谁在做主。
“我知道你是谁。”周敬文对着青玄道,“我也知道你背后那位是谁。”
“但你们也要弄清楚状况,如今临州并不是你们做主。”周敬文道。
青玄笑了一声,轻轻击掌,望月楼的大门应声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
周敬文见状觉得不对,退后一步,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青玄笑了笑,看不清动作,但下一瞬就只见周敬文的双手被反折过背后。
“砰”地一脚,青玄踢在他的膝盖处。
周敬文控制不住往前跪下。
“你要干什么!你放肆,大胆!”他乱吼道。
“咔嚓”一声,青玄将周敬文的手臂折断,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堂内众人见此情形,都骇然失色。
“你,你,你。”周敬文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按常理。
“快放开我!否则知州大人和五皇子不会饶过你的!”他喊道。
“原来你们的背后,还有五皇子啊!”青玄笑了笑。
“我今日就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临州城的主人。”
青玄将周敬文扔在了地上,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米商们。
“你们呢,知道谁是望月楼的主人,谁是临州城的主人吗?”他问道。
一时人人自危,堂内嘈杂的小声议论起来。
望月楼的主人,此前一直有传闻说是三皇子。
而临州的主人,临州是三皇子的封地,必然是他了。
想到这里,众人都噤了声。
虽然三皇子如今正在被通缉,但是当年他解救临州的恩情却是每个人都记得的。
以三皇子的秉性,不喜欢米商集体趁乱涨价,是很正常的。
没有想到,三皇子沉寂了这么久,竟然真的回到了临州城,而且出手整治米商。
如今的情形,骑虎难下,于恩于理,不降价是不行了。
“我们同意了。”
“是,我们同意,以后按照官府要求的价格出售米粮。”
......
众人纷纷答应了青玄的要求。
青玄派人给在场的米商都签字画押,至此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不要忘记了你们所说的话。”青玄拿着一沓契书。
大门打开,众人纷纷仓促离开。
周敬文被折断了双臂,手臂形状诡异地挂在身后,由周记的人搀扶着,踉跄着出了门。
一出门,他变怒吼向身后的府兵:“方才你们为何不出手?”
府兵中领头的一个人站了出来:“周先生,你此番涨价并未同知州大人商议。”
“况且,众目睽睽下,对方是三皇子的人,我们总不好贸然出手,直接与三皇子作对。”
“废物,一群废物!”周敬文怒道,“三皇子如今不过是个泥菩萨,自身都难保,你们怕什么?”
那头领依然低头躬身:“周先生,知州大人从未说过要与三皇子作对,此番行事您还是自去禀告知州大人吧!”
说罢府兵一行人便离开了。
“废物!”周敬文怒道,额角青筋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