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国的那天。”谢晏舟站在门口,语气很淡。
戚瑶的手指在琴身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国?”她问。
谢晏舟没回答。
戚瑶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他没有回答,是因为他不敢说。
戚瑶低下头,笑了一下。
“你一直都这样。”她说,“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谢晏舟没接话。
戚瑶把琴放回桌上,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阳光很好,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弯着。
“谢谢。”她说。
谢晏舟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不用谢。好好拉琴就行。”
戚瑶点头。“我会的。”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把琴,架在肩上。
琴身很轻,比想象中轻很多。
她试了试音,弦有些松,她拧了拧弦轴,调了几个音。
动作不快,但很稳。
谢晏舟站在门口,看着她调音。
她拉了一段巴赫,不是完整的,只是一段变奏。
琴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穿过玻璃窗,穿过走廊,落在空旷的大厅里,又被弹回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她放下琴,看着他。
“好听吗?”她问。
“好听。”他说。
戚瑶笑了。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戚瑶忽然开口。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谢晏舟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国?”
谢晏舟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你会回来。”
戚瑶愣了一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谢晏舟先走出去,戚瑶跟在他后面。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
她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安静。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她问。
谢晏舟没看她。
“怕。”他说。
戚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谢晏舟拉开副驾驶的门。
戚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戚瑶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他。
“谢晏舟。”她叫他。
“嗯。”
“谢谢你等我。”
谢晏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
戚瑶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腿上,暖洋洋的。
她偏过头看着他。
“你等了多久?”她问。
谢晏舟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
“六年。”他说。
戚瑶的心跳忽然快了。
她低下头,眼眶有些热。
“你怎么不找别人?”她问。
谢晏舟没看她。
“找谁?”他说。
“你就不怕我永远不回来?”她问。
谢晏舟沉默了片刻。
“怕。”他说,“但除了等,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
谢晏舟熄了火,偏过头看着她。
戚瑶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
“我回来了。”她说。
谢晏舟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嗯。”他说。
戚瑶笑了一下,推开车门。
“明天我来接你。”谢晏舟说。
戚瑶回头看着他。“还去吃面?”
“换一家。”
“好。”
她关上车门,走进单元门。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晏舟发来的:“到了。”
戚瑶回了一个字:“嗯。”
她走进家门,换鞋,挂包,躺在沙发上。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看着那几行聊天记录。
“明天我来接你。”
“好。”
她看着那两行字,笑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
她下楼的时候,谢晏舟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上车。”他说。
戚瑶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谢晏舟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今天去哪?”她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
店面不大,装修也很普通,但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戚瑶看了一眼那些车,又看了一眼谢晏舟。
“你常来?”她问。
“偶尔。”谢晏舟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
两个人走进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没递菜单,直接问:“谢总,老样子?”
谢晏舟点头。
服务员又看向戚瑶。
“跟她一样。”谢晏舟说。
服务员点头,走了。
戚瑶看着他。“你连菜单都不用看?”
“来过几次。”谢晏舟语气很淡,“老板记得。”
戚瑶没再问了。
早餐端上来,是粥、小笼包、还有一碟酱菜。
戚瑶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烫得她直吸气。
谢晏舟看了她一眼,把纸巾推到她面前。
“慢点吃。”他说。
戚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没看他。
“你经常带人来这里吃?”她问。
“没有。”谢晏舟说。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小笼包好吃?”
“听说的。”
戚瑶看着他,没信,但也没拆穿。
她低头继续吃小笼包,这次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谢晏舟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喝着粥。
两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窗内是安安静静的他们。
吃完早饭,谢晏舟送戚瑶去工作室。
车子停在写字楼门口,戚瑶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
“晚上我来接你。”谢晏舟说。
戚瑶回头看着他。“去哪?”
“你定。”
戚瑶想了想。“上次那家日料?”
“好。”
她关上车门,走进大楼。
电梯上了十二楼,她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
助理已经到了,正在前台整理文件,看见她进来,站起来叫了一声:“戚姐。”
戚瑶点头,走进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把小提琴上。
她走过去,拿起琴,架在肩上,拉了一段。
琴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干净、透亮,像山泉淌过石头。
她拉完最后一个音,放下琴,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除了等,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琴,笑了一下。
现在不用等了。
她回来了。
她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