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缩了缩脖子。
谢晏舟没看她，但步子慢了一点，走到她左边，挡住了风。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夕阳下很安静。
“你以前也这样。”她说。
“怎样？”
“走路的时候走我左边。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
谢晏舟没说话，但步子没变。
戚瑶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你一直都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她说。
谢晏舟偏过头看着她。
“说了就不灵了。”他说。
戚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心跳忽然快了。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晚上吃什么？”她问。
“你定。”谢晏舟说。
“你不是说上次那家吗？”
“嗯。就那家。”
戚瑶笑了。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谢晏舟拉开副驾驶的门。
戚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那条熟悉的街，汇入主路。
戚瑶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说了就不灵了’，是什么意思？”她问。
谢晏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他说。
戚瑶愣了一下。“我没理解。”
谢晏舟没看她。
“那你慢慢想。”他说。
戚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她不知道他说的“慢慢想”要想多久。
但她知道，她已经在想了。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那家店门口。
天已经黑了，店里的灯光透出来，暖暖的。
谢晏舟熄了火，偏过头看着她。
“到了。”他说。
两个人走进店里，老板娘看见他们，又笑了。
“又来啦？”她快步走过来，“还是老样子？”
戚瑶点头：“嗯，老样子。”
老板娘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转身进了后厨。
戚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
谢晏舟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等着。
面端上来了。
一碗牛肉面，加荷包蛋。一碗炸酱面。
戚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她吃着面，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慢慢想’，我想到了。”
谢晏舟放下筷子，看着她。
“是什么？”他问。
“你不说，是因为你怕说了，我就不理你了。”戚瑶看着他，“对不对？”
谢晏舟沉默了片刻。
“不是。”他说。
戚瑶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谢晏舟看着她，语气很淡。
“怕说了，你就跑了。”
戚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她的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不知道他说的“跑了”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她不想跑。
她哪儿都不想去。
就想坐在这里，吃面，看他。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跑。”她说。
谢晏舟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你说的。”他说。
“嗯，我说的。”
谢晏舟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戚瑶看见了。
她低下头，笑了。
两个人走出店门，夜风凉凉的。
谢晏舟走在她左边，挡住了风。
戚瑶走在他右边，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走一辈子，也挺好的。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但她希望是。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
戚瑶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
“明天我来接你。”谢晏舟说。
戚瑶回头看着他。“还去吃面？”
“换一家。”
“好。”
她关上车门，走进单元门。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晏舟发来的：“到了。”
戚瑶回了一个字：“嗯。”
她走进家门，换鞋，挂包，躺在沙发上。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看着那几行聊天记录。
“明天我来接你。”
“好。”
她看着那两行字，笑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明天。
她开始期待明天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去哪，不知道明天会吃什么，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他会在。
他在，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闹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
谢晏舟发来一条消息：“起了吗？”
戚瑶回了一个字：“起了。”
谢晏舟：“楼下。”
戚瑶愣了一下，走到窗前，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谢晏舟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她看着他的身影，站了好几秒，才转过身去洗漱换衣服。
她下楼的时候，谢晏舟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
“上车。”他说。
戚瑶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谢晏舟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今天去哪？”她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
戚瑶看着那栋楼，愣了一下。
“这是哪？”她问。
“你的工作室。”谢晏舟熄了火，“新地址。”
戚瑶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租的？”她问。
“前两天。”谢晏舟解了安全带，“下车看看。”
戚瑶推开车门，跟着他走进大楼。
电梯上了十二楼，谢晏舟推开一扇玻璃门。
里面已经装修好了，前台、会客区、三间独立的音乐室，还有一间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戚瑶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办公室，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办公室的桌上放着一把小提琴。
不是那把斯特拉迪瓦里，是一把新的，琴身是浅琥珀色的，漆面很亮。
她走过去，拿起琴，翻过来看了看。
琴的内壁上刻着两个字：戚瑶。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