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有些傻眼。
“没死?”
魔天绝喃喃自语。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玉简上的内容。
没错。
暗金狻猊一族,真的没死。
不仅没死,还特么的把无极巅峰的冥狱尸尊给杀了???
这怎么可能!
魔天绝那沉稳的性格底色,让他迅速开始进行推演。
混元初期,杀无极巅峰。
中间隔着混元中期、后期、巅峰,以及无极初期、中期、后期。
整整六个维度的天堑!
这已经不是越阶挑战了。
这叫维度崩坏。
“不可能。”
魔天绝果断地推翻了这个荒谬的假设。
暗金狻猊一族绝对没有这个实力。
哪怕他们全族燃烧血脉,连冥狱尸尊的一根尸毛都伤不到。
那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
有外力介入。
而且。
是极其恐怖的外力!
能杀无极巅峰,至少也是无极巅峰,甚至……
彼岸境!
魔天绝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始魔宗有彼岸境介入了这场战斗?
他作为宗主,怎么不知道?
宗门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彼岸境,全都在后山禁地里闭关,可以肯定没一个人出来。
那这股力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要帮暗金狻猊一族?
“底蕴。”
魔天绝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附属势力的了解,似乎太少了。
暗金狻猊一族,居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底蕴?
或者说,他们背后,站着一位连始魔宗都没有察觉到的绝顶大能?
如果是这样。
那玄枯的这道送死命令,反而阴差阳错地,逼出了对方的底牌。
不仅没有造成宗门损失,反而平掉了天殇尸宗的一个核心据点。
立了大功。
这就不算违背门规了。
但。
魔天绝很好奇。
极度好奇。
到底是特么的什么情况!
那股力量,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
对始魔宗未来的布局,会产生什么影响?
这些问题,玉简上没有写。
想要弄清楚。
只能问当事人。
魔天绝收起玉简。
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万魔大殿的重重魔气,看向了殿外。
“传令。”
魔天绝的声音,低沉,威严,在整个始魔宗上空回荡。
“有请。”
“玄枯长老。”
……
幽冥峰。
玄枯的洞府。
这里,是内门长老的专属修炼之地。
灵气浓郁,魔阵密布。
但此刻。
洞府内。
玄枯盘膝坐在玉床上。
浑身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鸿蒙境巅峰的修为,此刻却连稳定自己的真灵都做不到。
逃回来了。
捏碎了极品遁空符,一路不计代价地燃烧本源,终于逃回了始魔宗。
但。
玄枯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脑海中,全都是葬血深渊上空,那股跨越空间席卷而来的恐怖威压。
彼岸巅峰。
一拳。
无极巅峰的冥狱尸尊,连同整个深渊,灰飞烟灭。
太可怕了。
太绝望了。
玄枯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刺痛无比。
“渊龙族……”
“彼岸巅峰的渊龙族大能……”
玄枯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自己居然去算计一个有彼岸巅峰护道的势力?
结果呢?
人家暗金狻猊一族背后,站着一尊比始魔宗宗主还要恐怖的怪物!
“龙宇……”
玄枯猛地打了个寒颤。
都是渊龙一脉。
都是变态。
他几乎可以确定,龙宇绝对跟那位渊龙族大能有关系!
自己这波操作,不仅没有抱上龙宇的大腿。
反而,把龙宇往死里得罪了!
“完了。”
玄枯双手抱头,眼神空洞。
“全完了。”
一旦那位渊龙族大能查出法旨是自己下的。
一旦龙宇知道自己想拿他的仇人来借刀杀人。
自己会死得很惨。
抽魂炼魄都是轻的。
就在玄枯万念俱灰,甚至考虑要不要直接跑路的时候。
轰。
洞府外的防御魔阵,传来一阵沉闷的波动。
紧接着。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穿透了阵法,在洞府内响起。
“玄枯长老。”
“宗主有令。”
“传你即刻前往万魔大殿,觐见。”
执法殿的传令使。
听到这声音。
玄枯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玉床上。
宗主传唤。
在这个节骨眼上,宗主突然传唤他。
意味着什么?
玄枯那阴暗的内心,瞬间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宗主知道了。”
“宗主肯定知道了!”
玄枯在心底绝望地咆哮。
“天殇尸宗的据点被平,这么大的动静,宗主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宗主肯定也察觉到了那股彼岸巅峰的气息!”
“他传我过去。”
“就是要拿我开刀!”
“拿我的脑袋,去平息那位渊龙族大能的怒火!”
“去给龙宇一个交代!”
逻辑闭环。
玄枯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宗主的意图。
没抱上大腿。
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啊!
“玄枯长老?”
洞府外,传令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宗主还在等候,请速速动身。”
玄枯深吸了一口气。
惨笑了一声。
跑?
在始魔宗内部,在宗主魔天绝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鸿蒙巅峰,往哪跑?
根本跑不掉。
“来了。”
玄枯的声音沙哑,透着一种认命的死寂。
他缓缓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长老长袍。
抚平了衣角。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但作为内门长老,体面还是要留一点的。
他撤下洞府的防御阵法。
走了出去。
跟着传令使。
一步一步,朝着万魔大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
始魔宗的风景依然秀丽,魔气依然充沛。
但在玄枯眼里。
这条路,就像是通往九幽地狱的黄泉路。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该怎么解释?”
“说我是为了宗门利益?”
“说我是想考验暗金狻猊一族?”
玄枯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但。
所有的借口,在彼岸巅峰的力量面前。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死定了。”
玄枯闭上眼睛。
终于。
万魔大殿那巍峨的大门,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犹如一头张开巨口的太古凶兽。
等待着他的自投罗网。
玄枯停下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
迈过门槛。
走进了那片幽暗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