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抱着小桃的手收紧了。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秦城心底翻涌而出,一个斩尽杀绝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变得更加决然,紧紧抱着小桃,一路狂奔出青龙镇,跑回了家。
秦城将虚弱的小桃交给林晚娘,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天快黑了,你还要去哪?”
林晚娘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去办一件事,明日天亮前我就回来!”
秦城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小桃,愧疚的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秦城便挣脱她的手,大步冲出门外。
林晚娘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可还没来得及将担心的话语说出口,秦城就已经走远了。
望着沉沉压下的天色,秦城心里盘算着,钱老二、钱老三被自己打得重伤,今晚肯定是动弹不得。
就是不知道钱老大丢了脸面,会不会一气之下今晚就动身去县城找他叔父告状。
现在只能赌一把,争分夺秒,绝不能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
秦城直奔距离青龙镇不远的青龙山寨,他有个发小刘黑子,早年在山寨落草为寇。
刘黑子一家曾受过他父亲的接济,也算是有些恩情。
而且青龙镇一向和官府作对,这或许会是个机会。
一路疾行,终于赶到青龙山寨山门前。
守门的山贼见他形迹可疑,立刻拉弓搭箭,箭头直指他的胸口,“来者何人?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
“别放箭!我叫秦城,和贵寨的刘黑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恰巧此时,刘黑子正带着几个手下在附近巡查,听到这话便快步走了过来。
“秦城?你不在磐岩村待着,跑到这山寨来做什么?”
“黑子,我送你一批财宝,就在青龙镇的钱家兄弟那里,晚些时候你派人去取吧。”
秦城直截了当地说。
“钱家?县太爷的三个侄子?我们山寨虽说和太平县不对付,但也不想招惹这麻烦。”
刘黑子冷哼一声。
“麻烦我会自己解决,到时候我把钱家的金银财宝都堆在院门口,你只管派人去取。怎么?什么时候青龙寨连送到嘴边的钱,都不敢要了?”
秦城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激将。
刘黑子盯着秦城看了半天,冷冷问道:“你要杀人?你和他们结仇了?”
秦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声道:“你只管取钱,别的事跟你没关系。”
刘黑子盯着秦城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我帮你这一回。实话告诉你,钱老大去年勾结官府,害死了我寨里三个弟兄,这笔账我早想算了。只是……你敢杀人吗?”
“如果钱老大那些人还活着,你就宰了我!”
秦城决然的说道。
“痛快,我这就给你备匹马,你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刘黑子转头吩咐手下牵来一匹马。
“是,二当家!”
秦城一愣,才反应过来,刘黑子这家伙竟然已经混成了山寨的二把手。
秦城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青龙镇的方向奔去。
夜色越来越浓,秦城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万幸,等他策马赶到钱家附近一看。
钱家大门紧闭,院内一片寂静,三兄弟和家丁护院都还在。
钱老大的夫人并不在房间里,多半是留在了医馆。
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秦城深呼了一口气,扯下一块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摸清钱家所有人的位置和动静后,他悄悄翻墙而入。
可不料,刚翻过墙,院角灯笼突然亮了一下。
秦城屏住呼吸,贴在墙根一动不动,等脚步声远去才再次动身。
等蹑手蹑脚摸到厢房外,秦城暗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就见,家丁护院正坐在屋里推牌九,桌上还倒着一坛酒。
秦城没有急于动手,静静等着时机。
喝了这么多,也该去解手了。
果然,没过多久,其中一人便站了起来。
“老胡,我去解个手,你可不准动我的牌。”
那家丁刚走出房门,还没等到茅房放水,就先被秦城放了血。
剔骨刀一抹脖子,当场断气。
“小五,你他娘的去哪解手了,半天不回来?”
护院老胡见人久不回来,也走出房门。
可他刚迈出一步,便踏入了鬼门关。
秦城出手干脆,如同杀猪宰羊一般,瞬间结果了老胡的性命。
秦城有些杀红了眼,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留活口!
这个宅院里的人,手上都沾染过鲜血,秦城也没必要有负罪感。
趁着血腥味还没散开,秦城潜入钱老二和钱老三的厢房。
两人白天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喝了酒睡得像死猪。
秦城上前,手起刀落!
和杀猪没什么两样。
秦城最后摸进钱老大的卧房。
钱老大正酣然大睡,枕边还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抱着被子浑身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是被钱老大掳来的。
想到小桃也差一点被这些畜生羞辱,秦城心底的怒火再次暴涨。
秦城跨过门槛,却不小心发出了动静。
那女孩忽然看到人影,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也惊醒了钱老大。
“你……你是什么人?”
钱老大惊坐而起。
秦城没理他,只对那女孩压低声音:“小丫头,这里不关你的事赶紧走,我们青龙山的绿林好汉,不杀穷苦人!”
女孩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房。
钱老大盯着秦城魁梧的身形,脸色骤变,颤声道:“你……你是青龙山的好汉?不,不对,你是秦……”
秦城没给他喊出声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
钱老大盯着秦城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来了!
可秦城的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认出我了?那正好。到了下面,别忘了告诉阎王,杀你的人叫什么。”
秦城手腕一用力,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所有恶人,尽数全灭。
秦城没有丝毫停留,一边游刃有余的处理现场,换掉血染的黑衣,抹掉所有痕迹。
一边又快速将钱家多年聚敛的金银财宝搬到大门外,并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他发过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多时,刘黑子就带着十几个山贼赶到了。
看到门口堆着的金银财宝,又看了看院内被杀的五个人,刘黑子一脸的惊讶和意外。
“哼,秦城,难怪从小我和你摔跤都没赢过,你还真是有点本事啊。不过,这本事用在杀猪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听我一句劝!钱家被你灭了,官府肯定会追查,你不如跟我们一起上山。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村里当个屠夫强?”
秦城摇了摇头,婉言拒绝:“多谢好意,容我想想吧……如果真有那天,我一定会去投奔二当家的。”
刘黑子冷笑一声,“哼,也罢。今天的黑锅,我青龙寨替你背了。不过,咱们之间的恩情恩怨就此两清。从此你别再来找我,除非你改变主意,愿意上山入伙。”
秦城点了点头,将马还给了刘黑子。
他故意让几箱财宝散落一地,就是为了让刘黑子一伙多收拾一会儿,多让附近邻居看见,坐实山贼劫财杀人的事。
而秦城则趁乱一路疾行往家赶。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推开门,林晚娘坐在灶台边,灶上热着一碗汤。
她看见秦城脸上的血迹,看见他衣襟上的暗红——
但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汤端过来:“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一会儿我服侍你好好休息……”
秦城接过汤,一口口喝完。
温热的汤滑进喉咙,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暖意蔓延至全身,秦城第一次在这乱世里,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馨。
秦城喝完汤,林晚娘接过碗,低声说:“小桃睡了,受点皮外伤,没大事。”
秦城点点头,疲惫不堪的躺下了木板床上。
可刚闭上眼,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人……
钱老大的夫人!
钱家那娘们下午被自己揍晕后,就被送进了医馆,到现在还没醒。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倒也省事。
可要是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