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良木带着紫韵，一口气飞出数千里。
紫韵脸色苍白，魔气都黯淡了不少。
“尊主，我们先找个海岛歇一下。”
齐良木咬着牙，摇了摇头。
鲛人王的实力深不可测，那道水掌震得他内腑都受了伤。
现在停下，就是等死。
黑洞法相接连两次全力爆发，早就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身后的海面突然炸开。
滔天巨浪翻涌，一股熟悉的蛟龙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齐良木！你给我站住！”
冥海的怒吼声，穿透云层，震得海面都在颤。
齐良木瞳孔一缩。
追上来了。
回头，就看见身后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海族追兵，正乘风破浪而来。
为首的，正是化作蛟龙本体的冥海，身躯蜿蜒数百米，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青光，眼神里全是杀意。
他身侧，是两个金丹后期的鲛人大长老，周身灵力翻涌，死死锁定了他的位置。
而最让齐良木心口一沉的，是站在冥海背上的灵汐。
海风掀动她的长发，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冷。
她的指尖，一直泛着淡淡的蓝光，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原来如此。
齐良木瞬间明白了。
他用了隐匿法术，按理说，海族不可能这么快追上。
是灵汐。
是她口中的血脉羁绊，一路锁定了他的位置。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闷又疼。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媳妇了吧，都干了。。。
“尊主，怎么办？”
紫韵往前站了半步，将齐良木护在身后，手中魔鞭握紧，周身魔气缭绕，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就算对面是整个海族的追杀队，她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齐良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抬手按住了紫韵的肩膀。
“你先走。”
“我拖住他们。”
紫韵猛地回头，眼睛都红了。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别废话。”
齐良木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我让你走，你就走，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解决了这些麻烦，自然会去找你。”
他知道，紫韵留在这里，根本帮不上太多忙。
对面三个金丹高手，还有灵汐，以及数不清的海族修士。
紫韵留下来，只会白白送命。
紫韵咬着唇，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尊主，您一定要活着。”
“我等您来找我。”
说完，她最后看了齐良木一眼，周身魔气爆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远处的天际疾驰而去。
冥海一看紫韵要跑，立刻怒吼一声。
“想跑？给我留下！”
他甩动巨大的龙尾，一道数十米高的水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紫韵逃跑的方向拍了过去。
齐良木眼神一冷，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水浪前面。
黑洞法相再次展开，漆黑的洞口疯狂旋转，硬生生将那道滔天巨浪，吞了个干干净净。
“你的对手，是我。”
齐良木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冥海，带着刺骨的寒意。
冥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随即怒火更盛。
“好个不知死活的两脚兽！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逞凶！”
“今天，我清理了你这个魔族的走狗！”
话音落，冥海率先冲了上来。
巨大的蛟龙身躯，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一双龙爪泛着寒光，狠狠抓向齐良木的心脏。
他身后的两个鲛人大长老，也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两道蓝色的水龙，带着凌厉的灵力，从两侧封死了齐良木所有的退路。
三个金丹高手，同时出手。
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周围的海面都陷下去了一大片。
齐良木没有半分惧色。
他体内的血气混合魔气，同时疯狂运转。
黑洞法相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吞噬之力爆发到了极致。
“来的好！”
齐良木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冥海的龙爪，一拳砸了过去。
拳爪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炸开，周围的海面瞬间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冥海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震力传来，龙爪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鳞片都崩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数百米。
都到这个地步了，齐良木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没给齐良木喘息的机会。
两个鲛人大长老的水龙，已经到了齐良木面前。
齐良木身形一闪，避开了正面冲击。
可其中一道水龙，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衣衫。
剧痛传来，齐良木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知道，这么打下去，他必输无疑。
车轮战，加上他本就身受重伤，根本耗不起。
可他没有退路。
要么，杀出去。
要么，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齐良木。”
是灵汐。
她缓缓飘了过来，站在离他不足百米的地方，手中握着一柄泛着蓝光的匕首。
那是鲛人族的弑神刃，蕴含着上古鲛人的诅咒之力，专破修士的肉身和灵力。
齐良木看着她，心口一阵发闷。
“你也要动手？”
灵汐的眼神，只有失望。
“你勾结魔族，破坏封印。”
“我与你，早已恩断义绝。”
“今日，我就要亲手清理了你这个叛徒。”
话音落，灵汐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鲛人在水中的速度本就冠绝天下。
手中的弑神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齐良木的心口。
齐良木看着她冲过来的身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他想起了之前和她的点点滴滴。
想起了她温柔的模样。
想起了她红着脸的样子。
就这一瞬间的失神，让他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弑神刃，刺进了齐良木的心脏。
冰冷的刀锋，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脉。
一股恐怖的诅咒之力，顺着刀刃，疯狂涌入他的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齐良木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又抬头看向灵汐。
灵汐的脸，离他很近。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可随即，就被冰冷覆盖。
“为什么……”
齐良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你明明……可以信我一次的……”
灵汐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手上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将匕首刺得更深。
“是你先背叛了苍生。”
“是你先选错了路。”
话音落，她拔出了匕首。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身。
齐良木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模糊。
耳边的海浪声，冥海的怒吼声，渐渐远去。
无边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剧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最后，又汇聚到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疯狂扎着他的识海。
就在他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
一道焦急的呼喊声，穿透了黑暗，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少爷！醒来！”
“少爷！快醒醒！”
是秦常守的声音。
秦常守？
他怎么会在这里？
齐良木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水里，拼尽全力，朝着那道声音，往上挣扎。
剧痛，越来越烈。
脑海里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晃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入目的，不是茫茫大海，不是翻涌的海浪，也不是杀气腾腾的海族。
而是熟悉的房间。
是他在幻海城黄府新建的卧房里。
鼻尖萦绕的，不是咸湿的海风，而是熟悉的檀香气息。
他猛坐起身。
衣衫，全都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心口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心口。
光滑一片。
没有伤口。
没有血迹。
什么都没有。
“少爷！您终于醒了！”
秦常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齐良木转头看去。
秦常守正站在床边，一脸焦急和担忧，眼眶都红了，身上的衣衫也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老秦？”
齐良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有些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应该在茫茫大海上，被灵汐一刀刺中心脏，死了吗？
怎么会在卧房里？
紫韵呢？
魔狱裂缝呢？
海族的追杀呢？
秦常守看着他茫然的样子，重重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后怕。
“少爷，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整整三天了！”
“三天？”
齐良木瞳孔骤缩。
他明明记得，从海眼封印破开，到和海族大战，再到被灵汐杀死，最少过了两个月时间。
怎么会昏迷三天？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齐良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秦常守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
“海族入侵了。”
“三天前的夜里，海族大军突袭了幻海城。”
“人鱼公主灵汐，亲自带队，施展了鲛人族的通灵致幻禁术。”
“整个幻海城，上到守城修士，下到平民百姓，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被困在了幻境里。”
齐良木浑身一震。
幻境？
所以……他经历的那一切，从海眼遇到冥海，到封印破开，魔族出世，再到被全天下误会，被灵汐一刀杀死……全都是幻境？
他根本就没去过什么海眼？
根本就没遇到什么魔族？
也根本没有被海族追杀？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灵汐的致幻禁术，竟然这么恐怖？
他一个有系统的挂佬，竟然毫无察觉，从头到尾，都被困在幻境里，甚至连死亡的痛感，都真实得不像话。
“那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齐良木立刻追问，心脏揪紧。
秦常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惨。”
“太惨了。”
“禁术发作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毫无反抗之力。”
“海妖趁机冲进了城里，烧杀抢掠，无数百姓被杀害，还有很多年轻男女，被海妖直接抓走，带回了深海。”
“守城的修士，大半都战死了，剩下的，也都受了重伤。”
“要不是属下拼死护住驻地，恐怕您现在……”
秦常守说到这里，声音都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齐良木的脸色，瞬间冰冷到了极致。
死死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太可怕了，海族，到底有多强。
“海族的人呢？现在在哪？”
“他们三天前得手之后，就退回深海了。”
秦常守立刻开口。
“幻海城的护城大阵，被他们破坏得七七八八，战姑娘带着小孩子们，在稳固黑色会，姬小姐组织人手修复大阵，救治伤员。”
“我等着您醒过来。”
齐良木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站了起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景象，一片狼藉。
街道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房屋。
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也是满脸惶恐，衣衫褴褛，眼神里全是后怕。
地面还残留着海水冲刷的痕迹，和浓郁的海族气息。
整个城池，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
秦常守看着他的背影，连忙开口。
“谁也没想到，那个灵汐公主如此厉害，鲛人族的禁术，更是防不胜防。”
“别说您了，就连城里几个元婴期的老供奉，都被困在了幻境里，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齐良木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幻境里的一幕幕。
冥海的诬陷，鲛人王的冰冷，灵汐那一刀刺入心口的冰冷和决绝。
还有幻境里，那所谓的魔狱封印，所谓的魔族出世。
原来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灵汐用来困住他，让他在幻境里挣扎，无法清醒的手段。
就在这时。
齐良木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进化中，剩余时间：321天。】
这道声音，齐良木再熟悉不过了。
齐良木浑身一僵。
不对。
有哪里不对。
他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系统进化，剩余时间321天？
不对啊。
幻境之前，系统没有炼体。
在幻境里，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系统炼体了，后面需要一年时间进化，是365天。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齐良木的脑海里。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常守。
“老秦，你说，我昏迷了三天？”
秦常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少爷，整整三天，您浑身冷汗，怎么叫都叫不醒，属下都快急疯了。”
齐良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幻境。”
秦常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少爷，您是不是刚醒过来，还没缓过神？”
是吗？
齐良木死死盯着秦常守的眼睛。
如果灵汐真的用了致幻禁术，整个幻海城都陷入了幻境。
那为什么秦常守没事？
为什么只有他，能清醒着？
“老秦，你为什么没事？”
“少爷，我说过，我很强啊！是真的强，剑仙啊！”
好吧。
如果幻境是真的。
那黑洞法相。
齐良木试了一下，并没有法相。
也没有魔气。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一切，好诡异。
没有魔气，那么就是幻境真的。
可是系统提示，那就是说，经历是真的。
他刚在幻境里被灵汐杀死，就立刻被秦常守叫醒。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灵汐。
所有的逻辑，都天衣无缝。
可偏偏，系统提示不对。
齐良木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现实”，真的是现实吗？
会不会……
他根本就没有从幻境里醒过来。
刚才的死亡，不过是幻境的又一层转折。
现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依旧是灵汐构建的幻境？
甚至，连秦常守，都是幻境虚构出来的？
齐良木不动声色，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再追问秦常守，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破败的城池。
难道我还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