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之前哪怕局势再恶劣,也没见过李同如此凝重。
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该拆的东西拆了。
所有物资开始装运。
“大哥,如果这里都不安全了,我们该去哪?”王林忐忑不安。
嘴上没说,但心里比谁都迷茫。
现在就看李同这个主心骨,做什么样的决定了。
“去北川!”
“北川?”
王林震惊了。
那是一座死城,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
现在又要回去?
“如果,确定了胡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我们必须要打一场守城战,你愿意选择在哪里?”
王林陷入了沉思。
这个营寨虽然看起来有模有样,但毕竟是木质的,寨墙也不高。
而且面积不大。
如果面对胡人大部队的正面进攻。
这点寨墙,所占据的优势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北川,就是最好的选择。
拥有坚固的城墙,现成的城防,可以跟胡人打一场硬仗。
但王林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怎么去北川?万一胡人留下了守军,我们该怎么办?”
“不会的!胡人南下是孤注一掷,一个赌上一切的赌徒,是不可能在城内留下任何的守备力量。”
李同目光坚定。
但王林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李同现在也必须要当一个赌徒。
把一切梭哈。
他相信自己的分析,也必须要赌这一把。
就在所有人都忙活的时候。
李同来到了副将的面前。
“你来干什么?哼!我们对你没用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失去一切的副将,万念俱灰。
脸上带着不屑。
李同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副将扬起脸,坦然地接受接下来的死亡。
只见刀光一闪。
不见鲜血,绳索掉落。
没有感受到疼痛的副将疑惑地睁开眼发现,捆绑自己的绳索已经解开了。
“你们确实没用了,逃命去吧。”李同转身就走。
“浑蛋,你毁了一切,现在让我们走?”
副将刘宏愤怒地冲向李同。
李同的前进速度不减,就在刘红要扑到李同的时候。
王林突然挡在了刘宏的面前。
被冻了好几天的刘宏,此时虚弱的根本无法跟王林抗衡。
一个抱摔,被王林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没杀你就不错了,让你滚就滚啊!”王林咬牙切齿。
看着刘宏的模样,王林心底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他跟了李同。
否则现在他应该是刘宏的模样,连自己的至亲都保护不了。
有可能随时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抛弃。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他的狗?”刘宏不甘地质问。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他们的狗?”王林反问道。
“跟着他,当反贼?”
“跟着朝廷,去死?朝廷把你们当人吗?”王林震怒了。
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宣泄了出来。
“谭敬泽派我们出来送死,当炮灰,我已经为朝廷死过一次了,现在这条命,是我大哥给的。”
面对王林的怒吼,刘宏愣了愣,喘着粗气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眼见着李同已经走远。
刘宏推开了王林,满脸疲惫地坐在冰雪上。
王林突然笑了一声,也坐在了刘宏的身侧。
两人都隶属于凌州城,打过照面,只是刘宏的级别比较高。
没有太过深的交情。
“我还是想问,他一个罪卒,到底有什么能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
“跟着他,有盼头!”王林看着李同的背影,眼中带着希冀。
眼中的光芒,是在凌州城没有的。
盼头!
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刘宏低眉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忘了有盼头的感觉,在军中各种尔虞我诈。
有些人吃着空饷,军队战斗力不足。
在对抗胡人的战争中,一再失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为朝廷死心塌地。
为了那点军饷俸禄?
还是为国为民。
好像只是居其位谋其事。
身后的人,都被解开了,围在刘宏的身后。
见刘宏久久不说话,王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我大哥无意为难你们,带着你的人,走吧!继续为朝廷卖命也行,换个活法也行。”
说完,王林举步离开。
“如果,胡人被赶出去了,你们该怎么办?”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王林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听我大哥的,怎么办都行,我已经换了一个活法,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坦然接受。”
刘宏的瞳孔开始疯狂颤动。
整个烽燧内,除了刘宏的人,都在忙活。
物资基本上都装车了。
其中最重要的是粮草,全部带走,剩下的尽量带,带不走的就只能留下听天由命。
营寨的门打开,马车开始浩浩荡荡地离开烽燧。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凌州城的人聚拢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离去的队伍。
刘宏咬了咬后槽牙,挣扎了片刻后,郑重道:“我们跟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见刘宏已经举步,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跟,有很多种意思。
他们不知道刘宏是什么意思。
这一千多人,都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策马走在队伍中部的李同和王林,齐齐回头看了看。
“大哥,这小子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李同:“不必理会!”
旁边一架马车上,受伤的赵毅躺在粮草上假寐,虎子和杨清芸坐在旁边。
“毅哥,你渴不渴?”
“毅哥,伤口疼不疼?”
“毅哥,你要不吃两口?”
……
虎子叽叽喳喳。
赵毅突然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仿佛马上就要断气了似的。
“毅哥,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虎子紧张地扶起赵毅。
“虎子,我恐怕是不行了!”赵毅故意用低沉沙哑的声音,每个字都拉得绵长。
“不要,我不想你死!”虎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虎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赵毅郑重地握着虎子的手。
“好,我答应你!你别死,我都答应你。”
杨清芸白了一眼,将视线移开。
真幼稚!
作为最清楚赵毅伤势的郎中,她知道赵毅恢复得很好,根本不可能死的。
“你先对天发誓!”
“我对天发誓,只要毅哥不死,什么事我都答应。”
“好!你能不能不要在半夜踹门吓我,毅哥我不经吓啊!”赵毅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
看到虎子愣了一下。
他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臭毅哥,你骗我,我不跟你玩了!”
“别那么小气啊!我就是逗你玩的。”
“这不好玩!”
“诶!反正你不能反悔啊!”
“我就反悔,我天天晚上去踹门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