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听到刘狐狸的回答,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说的这个潘驴,是什么来路?”
“这个人怎么给你形容呢,你说他是社会人吧,他没什么道义,总办一些下三滥的事!说他是小流氓,这人还过了年龄,而且在站前那一片,说话比很多混子都好使!”
刘狐狸提起潘驴,脸上浮起了一种既厌恶又畏惧的表情:“我不知道潘驴具体多大,估摸着也得三十岁左右了,他的大名叫潘驭,因为写字磕碜,经常被认成潘驴,这才有了这个外号!”
江帆打断了他:“我对他的私生活没兴趣,主要讲那些孩子的事!”
“这件事挺复杂的,你不听我说完,可能还真的捋不清头绪。”
刘狐狸靠在树上,疲倦的说道:“潘驴的亲哥,是五马路潘勇,他手下养着一群小偷,还有几个敢下狠手的兄弟,早些年也是个挺牛逼的人物,94到97年之间,站前这片吃佛的流氓当中,属他最好使,不过他几年前被一个虎逼,给打成了植物人。”
江帆听到这个名字,并不觉得陌生,因为刘狐狸口中,那个把张勇打成植物人的生荒子,正是替他挡枪身亡的张武。
现实的生活,往往就是这么狗血,当年张武收拾了潘勇,因此远走他乡,没想到江帆回到长春,又跟他弟弟碰上了。
虽然诧异于事情如此巧合,但江帆还是点头示意:“接着讲。”
“以前潘勇没出事的时候,潘驴跟他哥混在一起,后来他哥倒了,身边的兄弟也都散了,只剩下他带着一群小偷,在站前割皮包,没有了潘勇的威慑力,潘驴根本守不住地盘,慢慢的其他流氓也开始争这块肥肉!
直到去年,在客运站那边掏包的二彪子,带着团伙到火车站干活,跟潘驴整起来了,用了点比较埋汰的手段,把潘驴送进去蹲了一年!我本以为,潘驴这次出来就彻底落魄了,谁知道他竟然把二彪子跟张海龙那伙人,全给收拾了。”
刘狐狸略微动了一下身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从小是在火车站旁边长大的,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潘驴他们在一起玩了,但并不是他的马仔!说实话,以前这边虽然也有利用小孩要饭,或者举个牌子说钱包丢了去要钱的骗子,但并没有太疯狂,如今这么乌烟瘴气,都是潘驴闹的。”
江帆见刘狐狸回答的还算比较坦诚,上前解开了捆住他双手的腰带:“还有呢?”
“前段时间,潘驴忽然找到了我,说他要把站前的地盘抢回来,还说整一群成年人偷钱包,太容易出事了,准备换一群小孩。好像是他在监狱里面,认识了一个外地人,这批孩子都是那家伙带来的,潘驴只负责保证他们的安全,然后按比例拿分成。”
刘狐狸揉着剧痛的肩膀,继续说道:“有了被逮过一次的经验,潘驴也不敢自己亲自带头了,打算找我干这个活,但是被我给拒绝了,毕竟我也是个要脸的人,就算混的再不好,也不至于干这种让人戳脊梁骨骂娘的事!当然了,我也怕把自己给折进去,所以只是帮忙带着那些孩子,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告诉他们出事的时候,顺着哪条小路可以跑。”
“只有这么多?”
江帆的眸子里满是威胁:“既然你跟潘驴不是一起的,为什么要替他死扛?”
“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刘狐狸憋屈的说道:“潘驴这个牲口,对自己人下手可唧吧狠了,他从小就欺负我!万一你们在我嘴里挖出他的消息,让他知道了,恐怕不仅是我,连我爹妈都得跟着遭殃!你说我凭啥因为一件跟自己没啥关系的事,去趟这个浑水?”
“放心!你我之间,肯定算不上朋友,但你既然帮了我,哪怕别人敲掉我满嘴的牙,我也不会透露出跟你有关的任何一个字。”
江帆看着刘狐狸的表情,把烟盒丢了过去:“在哪能找到潘驴?”
“我平时见到他,都是能躲则躲,避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往他身边凑?”
刘狐狸抽出一支烟,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谁说起过,潘驴那个合伙人,住在站前的春谊宾馆,好像叫什么强哥。”
……
另外一边。
市内某在建工地的地下车库内,手电光芒在暗处不断晃动。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开阔的空间内极为刺耳。
“啊!!”
下一秒,杀猪般的哀嚎猛地荡漾开来。
车库角落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邵志安掰断手指,疼得身体痉挛,捂着手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如果黄嘉栋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个少年正是下午在广场那边,带着一群孩子把他围住的小头目。
“嘭!”
张吉洙一脚将少年踹翻在地,目露凶光的看着他:“小兔崽子,现在断的只是一根手指,你如果再不老实,接下来就轮到四肢了。”
“咚咚咚!”
少年疼得满脸泪痕,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别打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啪!”
邵志安伸出脚掌,用鞋子垫住了少年的额头:“说吧,今天在火车站,把那个女孩捅伤的人是谁?”
“我们都叫他驴哥,平时在火车站干活,全是他罩着我们。”
少年鼻涕眼泪横流:“我也是被人强迫,才去做小偷的,求你们放过我吧!”
邵志安眼眸冰冷,没有丝毫同情:“这个驴哥,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平时他只负责在暗中盯着我们干活,今天抢完那两个南方人,他在包里翻出了小两万的现金,说宰了一只肥羊,还给我了一百块钱,威胁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强哥,所以我才会拿着钱去网吧,被你们抓到的。”
少年顿了一下:“临分开的时候,他手下有个青年说,要去太平山那边玩一玩,但我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他们要玩什么。”
“兔崽子,你还跟我撒谎!”
张允诚抬脚要踹:“太平山?那他妈不是公墓吗?这大半夜的,他们去玩女鬼啊!”
“别打了!”
邵志安阻止了张允诚:“立刻给镐子打电话,让他查一下,那边有没有设在山里的黑赌场,或者毒虫抽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