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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 叫人

    金穗不在跟前,宋樱从湖里爬上来的时候,金穗就不在跟前。

    是长公主殿下府里的婢女伺候宋樱换的衣裳。

    祁晏推门进来的时候,宋樱刚刚擦完头发,还未干,只是不滴答水了。

    “出去吧。”

    祁晏一声吩咐,屋里伺候的两个婢女轻声告退。

    本就安静的屋里,只剩下他俩,更加安静。

    祁晏瞥了一眼旁边的椅子,上面搭着宋樱脱下来的湿哒哒的衣裙,之前没瞧真切,现在看清楚了,上面绣着合欢花。

    祁晏看的刺眼。

    这是宋樱从前最厌恶的花。

    她姨娘,死的时候,被发现自缢在合欢树上。

    祁晏至今都记得宋樱哭的眼睛红肿,抱着他的手臂说:“祁晏哥哥,我姨娘不会自缢的,她昨日夜里还同我说,要带我去清泉寺吃素面,小溪还那么小,我姨娘怎么会自缢!”

    注意到祁晏的目光,宋樱心里密密仄仄的疼。

    很轻的看了一眼衣裙上的合欢花,宋樱没提,只是起身朝祁晏行礼,开口问安,却心口斟酌,是叫祁晏哥哥,还是叫南安王……

    “怎么穿这种裙子?”祁晏先开口了。

    祁晏一开口,她眼眶酸涩到极点。

    宋樱拼命忍着不要哭。

    咬了咬舌尖儿,低头说:“是府里安排的。”

    祁晏心口堵得慌。

    安排你就穿?

    这话说不出口,他知道宋樱的处境。

    长吁一口气,祁晏在宋樱对面的椅子上坐了,“杵着做什么?几年不见,生分了?见了人也不知道叫了?”

    宋樱攥着帕子的手,手指很用力的捏着帕子。

    她心里的苦,从前只觉得苦,可没觉得很苦,可在见到祁晏的那一瞬,才后知后觉的从苦里尝到疼。

    “祁晏哥哥。”宋樱乖巧的叫人。

    祁晏心气儿略微顺了那么一丁点。

    依旧带着不满,“还知道我是你哥哥,既是知道,怎么成亲也不与我说?受了委屈也不与我说?”

    要不是去边疆的特使提了一句宋樱嫁给裴方澈,祁晏现在还不知道呢!

    得了消息他立刻回京,前脚到京都,后脚收到消息,裴方澈要娶苏清月做平妻。

    祁晏当时只想砍了裴方澈。

    被祁晏质问,宋樱满嘴的苦却无法说一个字。

    怎么说?

    当时祁晏忽然要离京去边疆,她跑去南安王府找祁晏,没见到祁晏,但见到了祁晏的外祖母。

    他外祖母说的清清楚楚,是她姨娘害死了祁晏的父王和母妃。

    她若是还念一丁点南安王府给她的恩情,就该自觉地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与祁晏来往,若非她,祁晏小小年纪怎么会被送去边疆,都是因为祁晏与她走的太近,才被送去边疆……

    宋樱不知道祁晏的外祖母为何要说那样的话,她姨娘只是宋家一个妾室,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

    但是,老太太看着她时,眼底的愤怒与憎恶那么强烈。

    而祁晏的父王和母妃,的确是与她姨娘,同一天没的。

    这世上,除了姨娘和小溪,对宋樱最好的人,就是祁晏。

    宋樱不想他有一丁点的危险,一丁点都不行。

    攥着帕子,宋樱低垂着头,“当时婚事来得急,来不及给你写信了。”

    祁晏一个字不信,“当时来不及,后面也来不及?就算后面来不及,那现在来不来得及?”

    宋樱眼睫很轻的颤了颤,没懂祁晏的意思,抬眼看他。

    祁晏气的笑,“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我以为你脖子抬不起来了。”

    宋樱……无言以对。

    祁晏没好气,“让人欺负成这样,不知道告状的吗?我好歹是个王爷,护不住你吗?给你什么你就穿?那裙子是你能穿的你就穿?明天给你砒霜你也吃?”

    宋樱知道,他是气急了。

    那合欢花,宋樱最大的忌讳,也是祁晏的。

    可祁晏外祖母的话,就在耳边回荡,宋樱扭着手里的帕子,硬着头皮,说:“我现在没有那么接受不了……”

    她自己心里虚,声音低。

    祁晏没听清,再要让她高点声,外面喜旺敲门。

    “殿下,宫里来人,太后娘娘催您进宫,传话的内侍马上进院子了。”

    宋樱到底是已经嫁了人的。

    祁晏无所谓,却不想让宋樱无端背负一些不好的骂名。

    叹了口气,起身,“我先进宫,什么话等我从宫里出来再说,如今我回来便暂时不会再走,你有什么事,尽管让人去王府找我。”

    宋樱忙点头。

    说话间,外面已经传来内侍的声音。

    祁晏还想再说点什么,已经来不及,不敢耽误,抬脚率先出去。

    宋樱快步走到窗旁,躲在窗帘后面,从那缝隙里看祁晏离开的背影。

    三年不见,祁晏长高了好大一截。

    本就混不吝的性子,走路都带着一股匪气。

    晒黑了许多。

    原以为三年不见,会有些疏离,可祁晏同她说话,还是与从前一样……

    也不知道三年边疆,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刚刚都没来得及问。

    “您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祁晏前脚离开不足一盏茶的功夫,金穗找了来,眼底带着不满的责备,“这可是长公主殿下的府邸,你有几条命啊就敢乱走!快同我离开。”

    刚刚侍奉宋樱更衣的婢女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宋樱跟着金穗离开。

    从屋里出来,金穗才发现宋樱换了一身衣裳,立刻狐疑的问:“谁带你来换的衣裳?”

    宋樱心下疑惑,刚刚祁晏让喜旺带她离开,是众目睽睽之下,金穗虽然当时不在现场,但已经过了这么久,她竟然没听说?

    金穗去做什么了?

    既是金穗没听说,宋樱也不想给祁晏多生是非,只模糊着说:“长公主殿下府里的婢女给拿的衣裳。”

    金穗打量宋樱几眼,啧了一声,在长公主殿下府里,她不好多说什么,只催促宋樱快点离开。

    宋樱犹豫着,“要去同殿下道谢吗?”

    金穗翻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还道谢,长公主殿下认识你是谁!不过是你来府中赴宴,落水了,府里的管事碍着体面让人带你去换衣服罢了。”

    是老夫人让金穗带着宋樱的,金穗如是说,宋樱便没再多嘴。

    反正,带她换衣服的,是祁晏,她也不想给祁晏节外生枝。

    只是从长公主府才出来,宋樱脚下一闪,险些踉跄被门槛绊倒。

    她前面几步外,站着祁晏的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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