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你可晓得这篇文章是哪个写的呀?”长荣帝望了望报纸,说:“这上面没曾署名呀。”“你望文章的末尾。”长荣帝望了一下,说:“庆乂。他是哪个呀?”“他就是你的六叔,署名时去了个姓。”“啊?……”“你的叔叔、姑姑全是新党人,奶奶怎么晓得呢?就是看的报纸。你二叔写文章署名是庆之,奶奶望了文章,马上就晓得是他写的。还有丘月、丘平,实际是月秋、平秋,他们都站到你娘的对立面了,而你娘却浑然无知,还一再要挥起屠刀,那怎么能行呢?”
长荣帝失声叫道:“哎呀,大水冲倒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啦。”芮芬奇笑着说:“莫怕,孙儿你比你娘头脑开化,肯看报纸。但是,你不能单单看《官邸报》,还要看革新人报纸,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奶奶一上来,也觉得新党是洪水猛兽,但看多了,也就自然而然地觉得革新人的主张是历史大势,不顺从它,便是逆流而动呀。”
长荣帝说:“一开始,新党没这么厉害,时间一长,就真的是星火燎原了。”芮芬奇说:“孙儿呀,孟子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你说说呀,你家叔叔、姑姑竟然都站到新党那边,这就告诉你要认清大势。你顺势而为,与时俱进就是得道;你顽固守旧,逆流而动,那就是失道。奶奶已是风烛残年之人,阅过诸多报纸文章,尚且能明辨大势,你年纪轻轻的,更要多看看报纸,还要主动接触新党。要不然,不妨微服私访,到民间基层去了解民意。长荣呀,你来问奶奶,奶奶就是这么个说法,万不可学你娘那般一意孤行,莽撞行事,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长荣帝说:“听奶奶这么一说,孙儿茅塞顿开。”芮芬奇说:“长荣你有如此情怀,不妨再看看这几篇文章。”说着便翻找出四篇文章,说道,“你拿回去看看,随后再动脑想想,就晓得下一步怎么做了。至于其他的,奶奶这么多年不执掌朝政,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施政方针,唯有顺势而为。”
长荣帝拿起报纸,叩了头,说道:“奶奶,孙儿今日觐见,受益匪浅。这就走了。”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说:“奶奶,崔奎、程锐他们七个人要致仕,该怎么处理?”芮芬奇笑着说:“你挽留他们,原职不变,如若不愿到职,就在他的职位上加上署理二字,下面的人代行职权,也加署理二字。……过渡时期,灵活处理吧。”长荣帝点了点头,“孙儿知道了。”他便迈开大步离去。
朱巧兰被调到平都府,长荣帝准备任用她为京畿将军府大将军,负责维护平都治安。当她听说京畿将军府要在平都周围的大邱省、济湖省、丹朱省、弧罗省、吴平省五省进行军事管制,严禁新党人活动,便以才疏学浅为由辞不受命。长荣帝一怒之下,解除了她的皋奚省指挥使职位,并且削掉她的侯爵,只担了个巾帼寺卿。男佩秋同样不愿意捍卫芮家王朝而火中取栗,结果也被解除了侦办处总管大臣职位,削掉侯爵,只挂了个左副御史。
二人皆着素净淑女装束,前往周府拜谒相可文。相可文热情地说:“今日两位朝廷新秀莅临寒舍前来看望我老婆子,真叫我老身感激不尽。”男佩秋笑着说:“我们两个哪是什么朝廷新秀,已经被当今皇上束之高阁,比闲云野鹤强不了多少。”
相可文不解地说:“你们两个为践行敖炳宏图大业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全敖炳人哪个不晓得?如今皇上怎的就将二位束之高阁了呢?”朱巧兰摆着手说:“我们二人的职务皆被褫夺,爵位也遭削去。眼下我朱巧兰只是个巾帼寺卿,她男佩秋就挂了左副御史。”
相可文愤愤不平地说:“人们说将军建太平,太平无将军,如今竟真是这般光景了?”男佩秋说:“他们男人压不住革新人,却叫我们女人当京畿将军府大将军,充当镇压革新人的刀斧手,在五省一都范围内进行军事管制。你说,我们能走马上任吗?”
相可文愕然道:“这个大将军不能做,革新人已经在士兵中间大规模活动开来了,刀斧随时悬于颈侧;如若有一天,落到激进的革新人手里,下场真的很惨。”朱巧兰说:“皇上先是叫我做的,我以能耐不够为借口断然回绝。找到她男佩秋,她也是推辞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