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了中饭,老汉说:“两位李大嫂要到哪里去?”“我们要回深通城里呀。”“哎呀,你们今日怎得到深通呢?要到明日晚上才跑得到。这样吧,你们俩到大巴山过宿,我打猎时住了一个山洞里,洞口里长了一棵大桑树,树脚下全是草,就在这草窝里有个洞口。这地方怕是没旁人晓得,那山洞宽敞得很,住个三五人绝没问题,上方虽有个出口,却是悬崖峭壁,下面还有个洞,我曾瞧见有条大蛇在里头游,没敢往里钻 。总之,你们两个到那里有铺睡,还有吃的东西,遇到不好的天气,在那里过上五六天是没话说的。”
长治帝随即掏出二两银子说:“老丈,我们身上的银子带得不多,这二两银子就当吃掉你家的费用吧。”老汉说:“我这老头子哪能要你银子哟,就是看你们俩老太太出门不易,想着搭把手罢了。”长治帝站起身说道:“那我们姐妹俩就赶紧上路了,谢谢你们两个老人家了。”
二人踏上羊肠小道,穿过一片开阔地,接着便往山上爬去。她们站在山坡上极目远望,忽然发现远处人影绰绰,似乎听到战马嘶叫。种芹说道:“不好,那是崇山人的旗号,呀,还有郜迟的旗号,我们得赶快避开他们。”长治帝沉声道:“不错,正是这两国的人马,瞧这阵势,人马定然不少。我们赶快动身,去大巴山寻那处山洞。”
种芹说:“老汉说大巴山的西边有个月亮形状的弯子里,找到高大的桑树,就能一下子找到洞口。”长治帝念叨道:“西边,月亮形,出奇的大桑树,还有一棵红枫树。”
她们顺着山坡来到半山腰,没走多远,种芹忽然指着前方,说道:“可能就是那个地方。”长治帝笑着说:“看上去没多远,等跑到那里,太阳就要落山了。”于是,她们甩开脚步,拼尽全力朝前疾奔。
待二人赶到时,太阳早已沉落西山,暮色已然笼罩四野。二人凭着记忆,很快便摸黑来到了桑树脚下。种芹只是在草窝里摸了两下,就找到了洞口,便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里面空间确实不小,在一个转弯处有一张铺,铺上有被单。坛子里放的是炒面,可以直接充饥。长治帝忽然发现有个长竹筒,上面系着长长的麻绳,说道:“这是打水用的,这里到哪里去打水呢?”种芹说:“我们在里面摸摸吧。”“这山洞里黑咕隆咚的,到哪去找呢?”
种芹说道:“皇上,你坐在这铺上,臣妾上去摸摸,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她向前走了十几步,发现有个亮处,便走了上去,原来那是洞口,往底下一望,这里是悬崖峭壁,但这下面有个水潭,看来竹筒就是用来到这里打水的。
种芹原路返回,禀告长治帝说有水可打。长治帝便跟着她到上方那洞口外边打水。长竹筒抛到潭水上面,种芹用力一抖,吊了上来。二人拎着这竹筒水回到歇息地方,就着一口水一口炒面吃了起来。
第二日早上起来,两人感觉山洞里十分亮堂。这才发现山洞里有烧锅,旁边话放着火石。另有脸盆、脚桶,伸手探进铺垛,竟摸出一坛稻米与一小坛榨菜。
两个人跑到上方洞口打了水,而后洗脸。长治帝忽然说道:“要解手,要在这山洞里找个地方解手。”种芹忙道:“皇上稍安勿躁 ,臣妾这便去寻个妥当之处。”种芹向前转了转,发现有个凹地,里面有水流动。
长治帝来到这里解手,完毕后,种芹也在此处解手。长治帝笑着说:“在此处方便倒也妥当,只是污了这流水,无奈身处绝境,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吃过了早饭,种芹说:“看我们的头发已经发蓬了。”长治帝说:“把头梳好,就上路吧。”种芹说:“皇上,臣妾先给你梳头。”长治帝说:“你先梳吧。”种芹轻扶着长治帝的肩头说:“李秀英姐姐让妹子李忠芹给你梳头。”种芹到底是女人,虽说是将军,手脚甚是麻利,很快就给盘好了鬏儿。
种芹便要自己梳头,长治帝说:“妹子给姐姐梳头,做姐姐的也能给妹子梳梳头。”长治帝手工精细,给种芹梳头有很多的讲究,额角要大方,造型需规整。种芹对着竹筒望着自己的鬏儿,笑着说:“皇上给臣妾盘的鬏儿好看,感激皇上的恩赐。”长治帝哈哈大笑道:“这个时候还谈什么恩赐不恩赐的,能逃过劫难就是幸运的了。岂有此理!不知是哪个奸佞暗下黑手,害得老娘钻山洞,过着这般粗陋窘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