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薇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裴惊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底褪去了昨夜那种失去理智的疯狂,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令薇头皮发麻,撑坐着要起身:“大、大公子,既然已经没事了,请你先松开……”
话还没说完,对方长臂一揽,重新将她捞回身下。顺势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像只终于吃饱喝足,黏人至极的忠犬。
“时间还早呢,外头都是露水……让我再抱会儿。”
沈令薇浑身一激灵,顿时恼羞成怒,拍开他的手,迅速从草堆上起身。
“不行!”
她将领口的衣裳拢好,不敢去看裴惊驰的眼睛:“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也该早些回去了。”
说罢,她转过身,准备去捡烤干的衣裳。
结果身后传来男人的闷哼声。
“哎哟……嘶……”
沈令薇心头一突,所有的羞耻瞬间抛诸脑后,立刻转身去查看裴惊驰的伤势:“怎么了?可是伤口又裂开了……”
“扑通!”
话音未落,她又被裴惊驰带到了怀里。
男人将她搂住,下巴抵在她肩窝处,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廓。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嗓音低沉,炽热。
“薇薇,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昨夜没有丢下我。”
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像是在耳鬓厮磨,沈令薇只感觉周遭全是对方身上那强烈的雄性气息。
她挣扎的动作瞬间怔住,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这人……明明是他救了自己。
“大公子,昨晚,你不该跳下来。”
这份救命之恩,日后当如何偿还?
“我不后悔。”他把沈令薇箍得紧了些,“若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跳下来,我只怪自己来得太迟了,害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他语气里满是后怕,一双铁臂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有那么一瞬间,沈令薇差点就要溺毙在这少年的赤诚和滚烫的深情里。
她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内心似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动摇。
太危险了。
她赶紧找借口起身,岔开话题。
“那个,外面雨停了,我去洞口看看,顺便去附近寻些野果来充饥,你莫乱动,等我回来。”
说罢,她慌忙扣起衣裳,连盘口都扣错了位置,便跌跌撞撞的起身,逃似的冲向洞口。
“薇薇!你的……”
身后,裴惊驰手里举着片玫红色布料,开口唤她。
可沈令薇此刻只想逃离这尴尬的现场,眨眼就出了山洞。
直到跑出去约莫百米远,才扶着一棵树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晨间山谷的冷风一吹,她原本昏沉的大脑这才清明了几分,可紧接着,她忽然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少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脸颊瞬间红透。
昨夜替裴惊驰解毒,内衣早不知被扔到了哪里,方才起身时只顾着逃离,竟忽略了这点。
沈令薇脑子里“嗡”的一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又赶紧往回跑,脚步带着几分慌乱。
这头,裴谨之带着人终于抵达山洞处。
他示意众人在外等候,自己则亲自下马,拨开洞口的藤蔓,弯腰走了进去。
可就在他看清洞里的情景时,目光倏地顿住。
地上散落的带血布条,被撕碎的衣袍,燃尽的灰堆,以及……
他看见裴惊驰赤着上半身,正斜躺在草堆上,而他的手里,正举着一块玫红色布料,缓缓凑近自己的鼻尖……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
裴惊驰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沈令薇去而复返。
“薇薇,这么快就……”
下一秒,待看清站在洞口的人影时,他的话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小、小叔?”
裴惊驰眼底本能的闪过错愕,手也比脑子快,赶紧将手里的布料藏在身后。
随后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裴谨之没说话,鼻尖动了动。
这处岩洞狭小,空气中除了血腥气,隐隐还夹杂着一丝男女欢爱过后的靡靡之气。
‘轰’的一声。
裴谨之只觉得心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大手忽然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还没等他说话,洞口再次传来脚步声,跑得很急。
“大公子……”
下一秒,就见沈令薇突然跑了进来,大概是跑得太急,还在喘气,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几缕发丝贴在脸上,透着仓促和凌乱。
最后,裴谨之目光停留在她胸前的那颗盘扣上时,目光倏地顿住。
沈令薇的领口的盘口明显扣错了位置,胸口失去小衣的包裹和束缚,跑起来一颤一颤的,配合着她眼尾含春,娇喘微微的模样,像极了一朵刚被采摘,肆意蹂躏的娇花!
这一刻,裴谨之心底生出一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愤怒。
沈令薇在看到裴谨之的时候,也是怔了一瞬。
“侯、侯爷?”
可下一秒,意识到对方落在自己胸口的目光,只感觉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冷了一样。
沈令薇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后退两步,撞到后方的石壁上。
裴惊驰已经穿上衣服起身,大步走了过来,见状极其自然地揽在了她的肩上。
“你没事吧?可是昨晚累着了?”
“都怪我,不该闹你这么久……”
此话一出,石洞内的气压像是又低了几分。
沈令薇只觉得裴谨之那冰冷的视线就像刀子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我没事,谢、谢谢大公子。”她赶紧退开两步,绕到了草垛那边。
可低头找了一整圈,也没看到自己的小衣。
碍于裴谨之在场,她又不好开口朝裴惊驰问。
这时,裴惊驰已经朝裴谨之解释了昨晚掉落悬崖的事。
他没说是为救沈令薇,只说是和那匹狼搏斗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
裴谨之也不知道信没信,全程一个字都没说,只绷着脸,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沈令薇故意落后几步,低声朝裴惊驰询问:“大公子,那个……你有没有看到……”
“什么?”裴惊驰声音有些高,走在前面的裴谨之都回过头来盯着她。
沈令薇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又怎么能问得出口?
最终她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裹紧外衣,低头走了出去。
身后,裴惊驰薄唇微勾,眼底笑意荡漾,像偷腥得逞的狐狸。
这种‘宝贝’,他当然要拿回去好好珍藏。
可不能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