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铁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王爷,咱们现在去哪?去点兵吗?”李敢问。
李玄看着远处高耸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先去天牢,接个老熟人。”
天牢位于京城西北角,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发霉的恶臭和浓重的血腥味。
这里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能活着走出去的十不存一。
李玄带着李敢,在狱卒的带领下,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一路往下走。越往下,气温越低,耳边时不时传来犯人凄厉的惨叫声。
一直走到天牢最底层的一间水牢前,狱卒才停下脚步,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铁锁。
“王爷,人就在里面。”狱卒弯着腰,根本不敢往里面看。
李玄挥挥手,示意他滚蛋。
水牢里漆黑一片,只有走廊上微弱的火把光芒透进去一点。
齐腰深的黑水里,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他的双手被生锈的铁链死死锁在墙壁上,半个身子泡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中。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那个人影微微动了一下,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终于……来赐死了吗?”
嘶哑干裂的声音从乱发后传出,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玄站在铁门边,从李敢手里接过一个火把,往前探了探。
火光照亮了那张惨白如鬼的脸。
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西厂提督雨化田,此刻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他的脸上布满鞭痕,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嘴唇干裂出血口。
“赐死?那太便宜你了。”李玄举着火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雨化田猛地抬起头,仅剩的右眼中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怨毒光芒。
“李玄!”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带动着墙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污水剧烈翻滚,溅起阵阵恶臭的水花。
“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他现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西厂提督,依然是太后身边最红的狗。他的一切,他的权势、地位、尊严,全都在太和殿上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摧毁了!
李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疯。
等雨化田挣扎得脱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李玄才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那道明黄色的手谕,在雨化田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这是什么。”
雨化田死死盯着那道手谕,视线落在末端那方朱红色的玉玺印记上。
“皇帝的手谕……”雨化田声音发颤。
“没错。”李玄将手谕收回袖子里,“从现在开始,本王拥有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皇伯伯已经把你,还有你手底下的黑羽卫,全部赏给本王了。”
雨化田愣住了。
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皇帝把黑羽卫交给了李玄?太后怎么可能同意!
“很惊讶?”李玄蹲下身,平视着水牢里的雨化田。“镇北王造反,大军压境。朝廷没兵了,太后为了保住她的命,亲自开口把你卖给了本王。”
这句话直接击溃了雨化田最后的心理防线。
太后放弃他了。
那个他效忠了二十年,为之干尽丧尽天良之事的太后,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了筹码,送给了他最恨的敌人。
“不可能……不可能……”雨化田喃喃自语,眼底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李玄站起身,拍了拍手。“第一,本王现在就让人放水,把你淹死在这个臭水坑里。第二……”
李玄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变冷。
“做本王的狗。”
雨化田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屈辱、愤怒、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他不想死。
他爬得太高,摔得太惨,他还有太多的仇没有报。
“我凭什么信你?”雨化田咬牙切齿地问。
“你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李玄转过身,背对着他,“本王只数三个数。一。”
“二。”
“我愿意!”雨化田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三个字,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污水中。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李敢,把人捞上来,弄干净点,别脏了本王的眼。”
“得嘞!”李敢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劈断了墙上的铁链,粗暴地揪住雨化田的衣领,将他从水牢里拖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
换上一身干净黑衣的雨化田站在天牢门口,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虽然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但他终于活下来了。
“王爷,黑羽卫共有两千八百人,目前全部蛰伏在京城西郊的一处隐秘庄园内。”雨化田低着头,态度极其恭敬。既然决定当狗,他就会展现出狗的价值。
“很好。”李玄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把他们集结起来,带上家伙。”
“我们要出城迎敌吗?”雨化田问。
“迎敌?谁说本王要迎敌了?”李玄冷笑一声,甩了一个极其丧心病狂的命令。
“带上你的人,跟本王去抄家。”
户部衙门前的大街上,此刻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张柬之站在国库那扇厚重的铜包铁大门前,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他身后的十几个户部官员更是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玄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慢悠悠地溜达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几百辆临时征调来的大马车,车夫们赶着骡马,将整条大街塞得满满当当。
再往后,是两千多名身穿黑色劲装、头戴斗笠、腰悬绣春刀的黑羽卫。
雨化田骑着一匹灰马跟在李玄侧后方,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那股阴冷狠厉的气质已经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看到这阵仗,张柬之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王爷……您这是……”张柬之迎上前,说话结结巴巴。
“提钱啊。”李玄翻身下马,把马缰随手扔给李敢,“张大人,开门吧。本王赶时间,下午还得去干别的活呢。”
“可是王爷,这几百辆马车……”张柬之急得快哭了,“您这是要把国库搬空啊!朝廷还要发俸禄,还要赈灾,这要是全拿走了,户部明天就得关门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