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假,还没休完呢。”
“打仗多累啊,还是在家睡觉有意思。”
“这事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整个太和殿,再次石化。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潇洒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拒绝了?!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拒绝了?!
“站住!”
一声暴喝,从李成文的口中发出。
他死死地盯着李玄的背影,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李玄!你敢抗旨?!”
皇帝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气急败 baixia的愤怒。
李玄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慵懒表情。
“皇伯伯,您这就没意思了啊。”
“刚才您可是‘恳请’我,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旨意’了?”
“再说了,您之前下的旨意,是让我休假。我现在遵旨休假,怎么就成了抗旨了呢?”
“您这当皇帝的,也不能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你……”
李成文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他发现,跟李玄讲道理,永远都是自取其辱。
这个混蛋,总有无数的歪理在等着你。
“王爷!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乔了!”丞相王安之急得直跺脚,“镇北铁骑,旦夕便至!京城危在旦夕,天下百姓,危在旦夕啊!”
“是啊,王爷!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可怜可怜这满城的百姓吧!”
“只要您肯出征,您要什么,我们都给!我们都答应!”
一众大臣,也顾不上体面了,纷纷开口哀求。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跪了下来,抱着李玄的大腿,哭天抢地。
“哦?”
李玄听到“要什么都给”这几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丑态百出的朝廷大员,又看了看龙椅旁边,那个快要气炸了的皇帝,慢悠悠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想让本王出山,也不是不行。”
“但本王,有三个条件。”
“别说三个,就是三百个,朕也答应你!”李成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现在,只要能让李玄去送死,哦不,去退敌,别说三个条件,就是要他半壁江山,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第一。”李玄竖起一根手指,“本王要钱。”
“要多少?”
“不多。”李玄笑了笑,“国库里现在有多少,本王就要多少。”
“什么?!”户部尚书张柬之,尖叫了起来,“王爷,这……这万万不可啊!国库里的银子,是用来赈灾,用来维持朝廷运转的!您要是都拿走了,那……那整个大乾就……”
“那就乱了呗。”李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也够乱的了,再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打仗,是要花钱的。粮草,军械,抚恤金,哪一样不要钱?”
“本王可不想辛辛苦苦在前面卖命,后面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皇伯伯,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李成文的牙,都快咬碎了。
这是趁火打劫!
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他这是要掏空整个大乾的国库!
但是,他能不给吗?
“给!”李成文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第二。”李玄又竖起一根手指,“本王要人。”
“你要谁?”
“天牢里的那位,雨化田,雨公公。”李玄笑眯眯地说道,“本王听说,他手下有一支秘密训练的队伍,叫‘黑羽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本王这次出征,身边缺几个端茶倒水的,我看他们就挺合适。”
李成文的瞳孔,再次一缩。
黑羽卫,那是太后和雨化田,耗费了二十年心血,秘密培养的最精锐的杀手组织。
也是他们手中,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张底牌。
李玄,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而且,他张口就要把这支队伍,收归己有!
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不行!这个绝……”
“给了!”
李成文还没来得及拒绝,一个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忽然从大殿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两名宫女,搀扶着面如金纸,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太后,缓缓走了出来。
“母后?您怎么来了?”李成文大惊失色。
太后没有理他,只是用一种无比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无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玄。
“只要你能退了李擎苍那个逆贼,哀家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她嘶哑着说道。
比起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推翻,她宁愿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李玄这个她同样恨之入骨的侄孙身上。
两害相权,取其轻。
“哦?太后娘娘,就是爽快。”李玄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他看向李成文,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条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和人,他都要了。
这第三个条件,他还会要什么?
难道,他要……
“本王要一道,陛下的亲笔手谕。”
李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手谕上,要写明。”
“此次出征,本王拥有临机专断之权。凡是延误军机,通敌叛国者,无论其官职高低,身份贵贱,本王,皆可……”
“先斩后奏!”
“轰!”
“先斩后奏”四个字,如同四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要的不是钱,不是人。
这要的是,生杀予夺的大权!
是等同于皇帝亲临的无上权力!
有了这道手谕,他李玄,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统兵元帅。
他,将是悬在整个大乾王朝头顶的,一把真正的……
尚方宝剑!
他想杀谁,就杀谁!
李成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李玄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只觉得那笑容,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知道,自己一旦写下这道手谕,就等于,是亲手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李玄的刀下。
可是,他有的选吗?
城外,是李擎苍的三十万虎狼之师。
城内,是李玄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前是狼,后是虎。
他这个皇帝,当得何其悲哀!
良久,良久。
李成文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地挥了挥手。
“朕……准了。”
“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