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从苏氏集团大楼里走出来,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二十八楼的方向。灯还亮着,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她在上面。一个人,坐在那张裂成两半的办公桌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点了一根烟。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她那一掌拍在桌上,整张红木桌裂成两半。那力道,少说几百斤。而她手掌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不是练过功夫的人,不可能做到。
但她什么时候练的?
他每天跟她在一起,早中晚三顿饭,接送上下班,从来没见她修炼过。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人,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变成这样。
除非……她本来就有修为,只是他看不出来。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夜风中飘散。正打算上车,余光瞥到旁边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人。
深红色的羽绒服,牛仔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江月。龙霄卫老大江衍的孙女。
她站在花坛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点着地,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阵了。看到谭啸天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谭啸天掐灭烟头,看着她:“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江月小声说:“没多久。就看到你上去,然后就……在这儿等着。”
谭啸天皱了皱眉。他上去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她至少等了快一个小时。
“有事?”
江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咬着嘴唇说:“有……有一点事。但你要是忙的话,改天也行。”
谭啸天看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清浅的事,实在没心情应付别的。但他也知道,江月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她等了一个小时,说明这事儿不小。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什么事?你说。”
江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绞着羽绒服的拉链,半天没说出话来。
谭啸天等了几秒,叹了口气:“明天吧。明天我去找你,你慢慢说。”
江月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好。那你忙。”
谭啸天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月还站在花坛边上,看着他的车,嘴唇微微张着,好像还想说什么。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那个深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
别墅里,灯还亮着。
谭啸天推门进去,客厅里没人。陈妈应该在房间里休息了,许国强他们也早就睡了。他换了拖鞋,正要上楼,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
小青蹲在冰箱前面,怀里抱着一袋薯片,正往嘴里塞。旁边地上还放着两袋已经空了的包装袋。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还沾着薯片碎屑。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主人。”
谭啸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青咽下嘴里的东西,歪着头想了想:“下午。在家里待着无聊,就回来了。”
谭啸天点点头。小青这段时间一直在别墅和虎啸安保两头跑,有时候跟着林雨萱办事,有时候留在家里保护许国强他们。今天应该是轮到留守。
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厨房,在她旁边蹲下来。
“小青,我问你件事。”
小青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眨巴着眼睛看他:“什么事?”
谭啸天压低了声音,虽然家里没别人醒着,但他还是不想让任何人听到这个问题:“苏清浅的修为,你能看出来吗?”
小青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谭啸天,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能啊。怎么了?”
谭啸天心里一紧:“多高?”
小青把薯片咽下去,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大概……练气十层?还是十一层?我看不太准,她比我高太多了。”
谭啸天愣住了。
练气十层?
他自己才练气七层。
小青看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可能是练气大圆满。反正肯定比我高。我练气八层,在她面前完全看不透。”
谭啸天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小青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看到了啊。修为高的人看修为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的气息有点奇怪。不太稳定,忽强忽弱的。有时候感觉像练气十层,有时候感觉像金丹。”
谭啸天的手猛地攥紧了。
金丹?
他盯着小青,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你确定?”
小青被他那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不……不太确定。就是感觉。那种气息,我只在……只在那个簪子里的老东西身上感受过。但是不一样,清浅姐姐的气息是干净的,那个老东西的气息是脏的。”
谭啸天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簪子里的老东西——许道子。金丹期的修为,几百年的记忆,肮脏的气息。小青说苏清浅的气息是干净的,那就不是被夺舍。
但他更困惑了。
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人,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练气十层甚至金丹期?
除非……有什么东西把修为灌给了她。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许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