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没有松手，厉枭也没有松手。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几十号人的注视下。
江晴站在旁边,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吴琦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表情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松弛。
过了好几秒，厉枭才松开一点，低头看着江屿：
“退赛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临时决定的。”
江屿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你不怪我吧？”
厉枭接过江屿手里的工具箱，牵着他到椅子上坐下。
江屿任由他牵着。
厉枭把工具箱放在脚边。
“不怪。”
他紧握着江屿的手，指腹一下下蹭着他的手背：
“只要你开心，做什么我都支持。”
江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抬起被厉枭握着的那只手，在厉枭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
“谢谢。”
江屿的声音温柔，眼睛弯着。
厉枭凑近，唇几乎贴上江屿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该谢谢你。”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厉枭的眼睛里盛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柔。
“谢我什么？”
厉枭的拇指指腹在江屿手背上轻轻划过，声音更轻了：
“你说……为了我，你愿意。”
“不、客、气。”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别过脸看向舞台方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厉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江晴坐在旁边，盯着舞台的方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实际嘴角翘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下面我宣布，晋级决赛的十位选手名单。”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大厅里安静下来。
吴琦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着。
“陈宇。”
台下响起掌声，有人吹了声口哨。
昨晚被文森特提起过的那位选手，从人群中站起来，朝评委席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后坐下。
“林建。”
掌声比刚才小了一些，但林建本人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李瑞。”
掌声明显比前两个大，文森特提过的，那个用黑芝麻和金酒调了“墨”的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扎着丸子头，穿一件黑色短袖，朝评委席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坐下。
“周子衡。”
文森特提到的那位用烟熏辣椒调了“烟火”的选手也晋级了。
“祁意。”
灰蓝色头发的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穿着吊带背心，锁骨上那一片羽毛纹身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吴琦侧过头，凑近江屿，声音压得很低：
“是她？”
“嗯。”
江屿点头。
“刚才她帮你说话，我看见了。”
吴琦靠在椅背上：
“嘴是真厉害。”
江屿点头：
“确实。能进决赛，人也很厉害。”
主持人继续念名单，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
十位选手全部念完了，吴琦没在名单里。
主持人把名单折好，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恭喜以上十位选手晋级决赛。”
吴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了。
“没进。”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预料之中的事。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意料之中。”
吴琦嘴角扯了一下：
“本来我也没想能进。进复赛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
江屿看着他，没说什么。
他知道吴琦说的是实话，但也知道不可能一点都不失落。
六十个人争十个名额，淘汰率摆在那里，总有人进，总有人不进。
厉枭握着江屿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
他的目光扫过观赛区，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此刻都安静下来了，有人低头收拾东西，有人站起身往外走，有人盯着舞台方向发呆。
江晴站在身，目光从吴琦脸上扫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吴琦的肩膀。
吴琦抬起头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没事，妹妹。本来就技不如人。”
“你不是技不如人。”
江晴的声音认真起来：
“你是运气不好，抽到A组了。A组本来就强，你在B组肯定进。”
吴琦被她这话逗笑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哥呢？”
江晴愣了一下，也笑了：
“都夸。”
台上主持人还在念规则，台下的人已经陆续散开了。
有人走过来跟吴琦打招呼：
“下次再一起比。”
吴琦笑着应了，那人又看了江屿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散场后，林建拎着工具箱，经过江屿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江屿：
“明天决赛，我会尽力。”
“加油。”
江屿回应了一声。
林建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拎着工具箱走了。
厉枭盯着林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
“这人看你眼神不对。”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人家那是看对手的眼神。”
“我看不是。”
厉枭的声音带着一点闷。
江屿捏了捏他的鼻子，声音带着笑意：
“你看谁都觉得不对，其实也就你把我当香饽饽。”
吴琦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我走了。明天决赛，你早点回去休息。”
江屿抬起头看着他：
“一起吃饭？”
“不了。”
吴琦拎起工具箱站起来：
“回去躺会儿。明天还得来给你加油。”
“我又不排名。”
“不排名也得加油。走啦。”
江屿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散台区，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应了，脚步没停。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朝江屿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推门出去了。
大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
江屿看向厉枭：
“小峰那边有消息吗？”
厉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还没。可能还没找到。”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着“小峰”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