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的目光落在巨幕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手指越攥越紧。
他听见了。
那些话从周围飘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金主。后台。私教。一节课好几千。没那个脸。
厉枭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压不住的怒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厉哥哥。”
江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
厉枭侧过头看着她，江晴正盯着他，嘴唇微微抿着，表情有些发紧。
“你听见了？”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江晴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他们说的短信是什么？”
“有人给这些复赛选手发了条短信，说你哥是酒吧老板，早就内定了这次比赛的第一。”
厉枭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下，刻意避开了“金主”“陪男人睡觉”那些词。
江晴手里快空了的咖啡杯，被她攥的咯咯响：
“是谁？”
“还在查。”
“肯定是有人嫉妒我哥。”
江晴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厉枭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巨幕：
“先别告诉你哥，别影响他比赛。”
“我知道。”
江晴的声音有些发紧。
巨幕上，第五小组其余几个选手还在介绍作品。
厉枭的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拿出来看，是“小峰”的来电。
厉枭站起身，走到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说。”
“厉少，找到陈辰了。”
小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室外：
“他说短信不是他发的。他说他一直很崇拜江先生，不可能做这种事。”
厉枭的眼神沉了一分：
“就这些？”
“他还说了一个线索。”
小峰顿了顿：
“昨晚他和几个没进复赛的调酒师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他把复赛名单发给他们看了。他说会不会是他们几个发的。”
“都有谁？”
“他把名字都写下来了。我发您微信上。”
“好。”
厉枭挂了电话，点开微信。
小峰的头像上跳出一个小红点，他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张条格纸，上面列着五个名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厉枭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名字。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冯旭。
他想起江屿之前跟他说过，在分店开除了一个嘴碎的服务员，好像姓冯，具体叫什么他没记住。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观赛区。
吴琦正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盯着巨幕。
厉枭给吴琦发了条微信：
【吴琦，过来一下。】
吴琦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屏幕，抬起头，目光往厉枭的方向扫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厉枭身边，压低声音：
“是查到什么了吗？”
厉枭把手机递过去。
吴琦接过，低头看那张照片：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人去找了陈辰。陈辰说短信不是他发的。他还把复赛名单发给了这几个人。”
吴琦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扫到最后一个，眉头微微蹙起。
厉枭继续说：
“这个冯旭。是不是去年从总店调到分店的那个服务员？”
吴琦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
“之前是有一个服务员叫冯旭。是不是调到分店了，我不知道。”
“那应该就是他发的短信。”
厉枭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是他？”
吴琦的声音发紧。
“前一阵江屿把他从分店开除了。”
厉枭从吴琦手里收回手机，声音很冷：
“他应该是想报复。”
吴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陈辰为什么要把复赛名单发给冯旭？”
“陈辰说昨晚和迷途几个没进复赛的调酒师一起吃饭。冯旭也在场，他就把名单发给他们看了。”
吴琦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声音更低了：
“陈辰是在冯旭走后才来的。他不认识冯旭，为什么会一起吃饭？”
厉枭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开小峰的对话框，打字：
【问问陈辰，他为什么认识冯旭？】
过了一会儿，小峰回复：
【陈辰说他不认识冯旭。昨晚他们几个调酒师吃饭，其中一个调酒师把冯旭叫去的。冯旭说也想看看名单，陈辰就发给他了。】
厉枭看完微信，将手机屏幕转向吴琦。
吴琦看着那行字，点点头。
厉枭转回手机，看着吴琦：
“你先回去吧，我打个电话。”
吴琦点点头，转身走回观赛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江屿从比赛区走出来。
走过选手候场区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有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跟着他移动，像在看什么热闹。
江屿没注意。
他走到厉枭他们旁边坐下，把工具箱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比初赛的时候更棒了。”
吴琦侧过头看着他，表情正常，嘴角翘着。
“这么夸我是不是想让我比赛结束后，给你加工资？”
江屿侧头看着吴琦，嘴角带着笑意。
吴琦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帮你打败了那么多强劲的对手，你得了冠军必须给我加工资。”
江屿被他那副“冠军非你莫属”的模样逗笑了。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咖啡。
江晴坐在他另一边，手里捧着快喝完的咖啡杯，吸管在嘴里咬着，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接话。
江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
江晴扯出一个笑容，把一杯新的咖啡递给他：
“哥，这还有一杯。”
江屿接过，又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观赛区。
几个选手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一眼，眼神闪烁。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人怎么了？”
他转回头看着吴琦。
“谁知道。可能是比赛没发挥好，在那对答案呢。”
吴琦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慵懒。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
吴琦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嘴角翘着，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确实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屿收回视线，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