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看向众人,声音一沉,压下所有骚动:
“就按遥儿说的来——一个月,一百两。
做到了,这掌家权,交给她。
做不到,她上交一百两,绝不食言。”
王氏急得跳脚:“娘!您怎么能由着她胡来!她肯定做不到的!”
苏老太冷冷瞥了她一眼:
“做不做得到,一个月后见分晓真金白银摆在眼前,横竖我们都不亏。”
王氏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反驳。
苏老头看着苏意遥,眉头依旧紧锁,可这一次,没有再反对。
他沉声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自己说的话,自己扛。”
苏意遥挺直脊背,对着老爷子、老太太轻轻一躬身,声音平静却有力:
“孙女儿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罢,抬手从袖中取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书,一式两份,当中摊开在众人面前。
苏意遥将两份契约书往桌上一放,朗声道:
“今日这事,请大家伙做个见证!”
苏老太看见那两份契约书,先是一怔,接着就气笑了,低声骂了句:
“你这死丫头,敢情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我们入套呢。”
满屋子人一看这架势,心里哪还不明白——
哪里是什么临时起意,分明是人家早有准备,今晚这顿饭,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王氏心头猛地一沉,暗道:这丫头,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好深的心计!
孙氏也觉得苏意遥是个不简单的。
刘氏和苏老二对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女儿早有准备,那肯定是胸有成竹。
小辈们都对这个刚认回来的妹妹有些佩服,不仅做得一手好菜,心思还这么周全,真是厉害。
同时,他们也在期望苏意遥能赢。
毕竟谁不想以后都能吃到今晚这顿美味呢?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份契约还是要签的。
苏老头先按了手印,苏老太紧随其后。
最后是苏意遥。
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者,三人手印一落,契约正式生效。
“好,契约已成。从明天起,赌约就正式开始了,诸位拭目以待。”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姑娘,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年少轻狂。
她是真的要掌这个家。
屋里再无人敢轻视嘲笑。
一道道目光落在苏意遥身上,有震惊,有怀疑,有不安,有期待。
而苏意遥站在中央,淡淡一笑。
一个月,一百两。
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
对她而言,不过是开始。
这个家,她掌定了。
收了契约书,众人散去,准备洗漱睡觉。
今晚真是受了大刺激,可得好好歇歇。
灶上烧起热水,木桶往屋里一拎,一家人轮流擦洗干净。
热气裹着淡淡的皂角香,驱散了一天的紧绷与疲惫。
收拾妥当,各自回屋躺下,不多时,屋里便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苏意遥照例在睡之前看了看空间里种植的作物,有成熟的就收割一茬,然后种上新的。
做完这些,才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唯独苏老太和苏老头两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苏老太压低了声音,先开了口:
“老头子,我今天去镇子上,听说镇北王被害,京城那位正在全城通缉他的小儿子。
消息已经在镇子上传开了,你说他们会查到咱们村里吗?”
“镇北王是我们大盛朝守卫北疆的定海神针,有他在一日,北疆不乱,天下不乱。
可一旦他倒了……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老头子,这世道早就变了,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忠良遭陷害,奸人却逍遥法外,活得自在……
这世道,有时候真叫人心寒啊。”
苏老头叹息一声:“若不是当年镇北王伸手拉了我一把,咱们这一大家子,哪还有今天……”
“敛之的事情,怎么说?”
“青山带着他去寻找神医了,若是顺利,估计也快回来了。
那孩子命苦,我们能护多久是多久吧。”
“老头子,若是被发现了,我们一家恐怕……”
“怕什么?左右不过一死,我们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也算够本了。”
“我们两个倒是没什么,只是可怜了老大家还未出生的两个小孙子……”
“都是命,生死不由人。我们尽力就行。”
“老头子,遥丫头的事情你怎么看?”
“是个有魄力、有胆识的,若是能成,或许我们一家日后有不一样的光景也说不定……”
“但愿如此吧。”
“行了,别想了,早点睡吧,明日还要继续干活呢。”
“……”
苏老太和苏老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而后倦意上涌,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苏意遥起了个大早。
准备去山上转转,就当晨练了。
谁知,全家除了那两个怀着孕的嫂子,仍旧是她起的最晚。
苏家人,一向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非特殊原因,所有人都要起床晨练。
无论男女。
是以个个身形挺拔、眉目端正,瞧着精神气十足。
功夫非一日之功。
被这种气氛感染,苏意遥也决定以后早睡早起。
众人都觉得昨晚睡得格外香甜,一觉醒来浑身轻快、精力充沛。
但没人多想,只当是许久不曾吃肉,这才这般舒坦。
殊不知是苏意遥输入了异能的效果。
卯时刚过,天刚蒙蒙亮,山间凝着一层微凉的薄晨雾。
正值初秋,空气清冽。
苏意遥洗漱完,就一个人往后山走去。
脚下草木沾着露水,微凉的湿气浸透布袜,她却浑不在意。
山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稀疏的鸡鸣。
苏意遥脚步轻快,一路往山林深处行去。
行至深处,她找到山中最年长的树,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下一刻,属于苏意遥的木系异能悄然散开。
一股温和却清晰的力量,顺着树干、根系、藤蔓,无声无息地蔓延向整座大山。
枝叶在风中轻晃,是向她传递讯息;
草根在土中伸展,是为她标注方位;
藤蔓缠绕、花草摇曳,整座山林的一切,都在苏意遥的感知里变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了——
百米开外的灌木丛下,藏着肥厚鲜嫩的野生木耳与松菇;
向阳的石缝之间,几株年份不浅的草药静静生长,灵气浓郁,是市面上少见的品种;
溪水旁的软泥地上,留有山鸡与野兔新鲜的足迹;
更深的林子里,成片的野果树挂满果实,酸甜多汁;
就连地下何处泉眼涌动、水源充沛,哪一片土地肥沃松软,都被草木根系一一反馈给她。
危险之处草木紧绷,提醒她避开毒蛇盘踞的草丛;
珍贵之处生机旺盛,指引她走向价值最高的山货所在。
苏意遥嘴角微微一扬。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