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
老首长夫妇真不知道季团出事了?
当初季首长交代他务必瞒着老首长时,他还觉得瞒不住。
老首长虽然退下来了,但他手下的兵遍布各个战区,那信息网比街上的电线网还要密,季团殉职这么大的事,他老人家能不知道?
即便他手下的兵担心他受不住打击,封锁消息,那跟他斗了一辈子的政敌能放过这么一个击垮他的机会?
不可能的。
但此刻,见老两口脸上只有愤怒并没有悲痛,警卫员又不自信了。
也许政敌们也为季团惋惜,不打算拿这种事戳老首长心窝?
这当然是好事,但季团这媳妇明显是知道的,怕是再聊几句就该露馅了...
怎么办?
警卫员满脑子官司,有种想将车子开到医院的冲动。
系统闲着没事,发现开车的警卫员情绪波动特别大,忍不住扫描了一下。
一扫,数据都懒得跑了。
那么长一段心理路程,还以为能猜出季昂假死的事呢,结果半点没猜到,竟是往没人通知季老爷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但总归是好事,否则可能会坏了宿主的打算。
虽然阮铮没说她有什么打算。
但她那性子,跑这一趟绝不可能只是参加个葬礼,定是有所图谋...
想到什么,系统问阮铮,【即便你拍了电报,也无法保证季老夫妇能收到,更无法保证能在你估算的时间内抵达大院,若是他们没有到,你打算怎么收场?】
【那我肯定实行计划二啊。】阮铮在心里白了系统一眼,【老两口不在,我拼命说季昂小时候受的罪,我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那你计划二是怎么计划的?现在将季昂小时候的事情暴露出来,哪天季昂回来了,你怎么解释?他可没有跟你说过那些。】
【80积分,我就跟你说,甚至可以附送一个现编的计划三,怎么样,买一送二不亏的。】
【我现在又不是很想知道了,宿主再见。】
这宿主什么都好,就是忒小气,都多少天了,还惦记那80积分。
系统叹气,黄瓜条闪退。
说话间,老太太突然让警卫员停车。
警卫员朝朝外一看,路边是京北最大的百货大楼。
阮铮猜老太太是想给自己添置东西,握住老太太的手,诚恳道:“您要想添置东西,我陪您逛,但要是想给我买,那咱们改天再来,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还挺累的。”
“那就下次,你先去奶奶那边休息。”
“行,听奶奶的。”说完又甜甜一笑,抱住老太太的胳膊晃了晃,“奶奶对我真好。”
“这就算好啦?”
“当然算。”阮铮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像您这样的大人物平时我连见都见不着,但您一点架子都不摆,还给我买东西,为我做主,这还不算好吗?”
“最重要的是,季昂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那语气神态跟您一模一样!”
“他真说过?”
“说过,那天他来接我下班,我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他就像您刚才那样问‘这就算好了?’,哎哟,一看就知道是您亲孙子!”
“我就说季昂像我,他们老季家基因不行,就是像我才会那么优秀。”老太太被哄的见牙不见眼,笑的跟尊弥勒佛一样。
但老爷子不乐意了。
“聊天归聊天,可不兴人身攻击哈。”说完还嘀咕一句,“我觉得我基因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哪里基因突变了,大概是中毒了吧...”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继续跟阮铮聊。
聊工作,聊风俗,聊季昂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老两口平时住疗养院,但疗养院距离市区太远,不方便小年轻居住,所以老爷子让警卫员开车来到他们名下的一处房产。
也是小洋楼,平时季昂休假会住这边。
老两口偶尔在市区跟老友小聚,也会住到这边,所以定期会安排人打扫。
抵达后,老太太问阮铮要不要先睡一下。
左右也没什么大事,刚才又真情实感的哭了一场,这会儿还挺疲惫,阮铮点头。
“那我先睡会儿,等睡醒再跟奶奶聊。”
“去吧,床单被罩都是新的,可以直接用。”
“谢谢奶奶,奶奶待会儿见。”
老太太点头,等一家三口上楼进入房间后,老太太和老爷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决绝。
他们是老了,但不是死了。
欺负到他们孙子头上,能让她看到明天的太阳,算他们窝囊。
“去...”老爷子眼中迸发出一种,只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狠厉交代警卫员。
警卫员领命去办,但一整个心惊肉跳的,感觉苏家怕是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
睡了一觉,阮铮精神好了许多。
洗漱后下楼,发现刘香琴正坐在老太太身旁,拘谨的话都说不利索。
不应该啊。
她好歹是副厂长,平时见过不少领导,丈夫又是副师长,不至于被已然退休的老太太吓的如坐针毡吧。
刘香琴欲哭无泪。
她平时见的领导跟现在见的领导那是一个级别的吗?
而且她如坐针毡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跟老太太的身份差,而是老太太问起了阮铮的第一任丈夫。
刘香琴想实话实说。
在老太太跟前,她跟被扒光了一样,撒谎是自取其辱。
可她认为的版本是,阮铮看上了郑修杰,给对方下药,被人撞见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郑修杰只能捏着鼻子娶阮铮。
后来阮铮跟婆婆有矛盾,两人解除婚姻关系,不久之后嫁给季昂。
但这么说,对方必然会嫌弃阮铮。
宋长江交代过,他们现在已经失去搭上季青山的可能,不能再失去老两口这条线,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对方知道阮铮办的那些糊涂事。
“怎么,很难回答?”
“不,不难回答。”
“那就是在想怎么忽悠我老婆子?”
“没,不忽悠!”
惊慌失措下,刘香琴立刻将她认为的版本说了出来。
老太太倒是没有打断,只是在刘香琴说完之后,问,“你们当初接阮铮回城的原因是什么?”
“郑修杰腿残了,我们不想宋瑶嫁过去,但郑家那边又不好交代,所以找阮铮回来替嫁。”
“在你们的计划里,阮铮回城的原因本身就是替嫁给郑修杰,那她为什么要下药,给自己名声搞臭了再嫁过去?”老太太发出灵魂一问,“是为了让自己到婆家后的日子更难过吗?”
“她可能不知道要替嫁,那天她中午回来,下午就被发现...”
“所以她身无分文的去到你们家,身上却带着害人的药?这合理吗?”
刘香琴傻眼了。
事发到现在,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可阮铮绝对没有明知要替嫁还要下药毁了自己的理由,也没时间外出准备蒙汗药,更不可能随身携带。
她从郑修杰那里得知,阮铮在阮家已经到了吃土的程度,身上但凡有一点钱,都不可能用来买药。
所以,到底是哪里错了?
到底是谁错了?
刘香琴十分混乱,事情发生后,宋瑶伤心欲绝,说阮铮抢了她的未婚夫。
她以为宋瑶对郑修杰还有感情,但又因为下药事件不得不将人让出去。
她站在宋瑶的立场上厌恶阮铮批判阮铮,可事情真是这样吗?
她紧咬下唇,始终不愿相信已经呼之于口的答案,只含糊着回答,“她刚从乡下回来,可能不太懂事,所以一时糊涂...”
“糊涂的是你啊...”
老太太哪能看不出刘香琴的挣扎。
这种闭眼装睡的人根本叫不醒。
可念及她是阮铮的母亲,季昂岳母,还是耐着性子指点,“阮铮没有那么做的理由,下药的人便不会是她,你那个养女,不仅要把自己不要的婚姻塞给阮铮,还要阮铮名声尽毁,替嫁后也过不上好日子,这种阴狠毒辣之人,劝你们尽早断绝关系,否则后患无穷。”
刘香琴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阮铮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她坐在老太太身旁,假装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捏住沙发巾上垂下来的穗穗一边揉搓,一边问,“奶奶,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声音轻软,像是在撒娇。
也的确是在撒娇。
被只见一面的人无条件袒护,感觉尸体暖暖的~
老太太也觉得自己的心要化了,她捏捏阮铮的小脸,笑着说,“我们小铮太瘦了,得多吃点肉补补,所以今天吃肉,全荤宴。”
“那感情好,我最喜欢吃肉了!”
想到什么,阮铮翻出自己的行李包,假装从行李包中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圆滚滚的,但阮铮只敢拎着上面。
老太太见她拿的姿势,又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香气,立刻起身,双眼放光地抓住阮铮胳膊去房间。
阮铮配合的来到屋里,并顺手将插销插上,避免外人进来。
“奶奶也喜欢这个?”
“超喜欢,我年轻的时候当饭吃,一顿一整个,但调回京北就很少吃了。”
“运输不便,再加上产量不行,送到京北的份额少就不好抢了。”
“是啊,咱又不能总用特权,所以吃得少。”
屋里明明没有第三个人,两人却凑一起极小声的说话,跟做贼似的。
也像一起做坏事的小姐妹。
阮铮虽然说着,但手上没停,很快就将果肉剥离出来。
尽情享用一番后,门口传来季老爷子暴躁的声音。
“徐文沛,你又在偷吃屎!”
阮铮:......
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