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问。”苏清雪抬头看着月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下潭,叫上我。不是帮你打架,是帮你看着退路。昨晚你把后背交给了那面墙,如果孟彪当时从侧面绕过来,你现在就站不到这里了。”
林墨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认真。
“好。”他说。
“还有一件事。”
“嗯?”
“那条幼龙叫什么名字?”
林墨愣了一下。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等它醒了,让它自己挑。”他说。
苏清雪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笑了。
她转身走回苏家大宅,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墨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回走。路过码头的时候,他看见江面上漂着一盏河灯。
小小的纸船,上面点着一截蜡烛头,火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顺着江水往下游漂去。
不知道是谁放的。
也许是泗水帮的某个旧部,在祭奠八年前死在江边的那些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不是人的呼噜,是龙的。幼龙还趴在竹篮里。
睡姿从四仰八叉变成了侧卧,翅膀盖在身上当被子。
尾巴从篮子边缘垂下来,随着呼噜一摆一摆。
阿六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打盹,听见开门声,猛地惊醒,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
“林哥,你回来了。灶上热着粥,要喝吗?”
“不喝了。你去睡吧。”
阿六应了一声,揉着眼睛往偏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林哥,那个竹篮里的东西是……”
“以后你会知道的。”
阿六没有再问,回房去了。
林墨走到竹篮边,低头看着幼龙。
它的呼噜声很细,像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在打呼。
金色鳞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把他按在篮子边缘的手指照得半透明。
他收回手指,盘腿坐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苏正鸿给的五十两银子,加上之前抽卡剩下的,换算下来还能撑一段时间。
渔猎卡池已经被他抽得差不多了,暗流劲、听潮、缚水网、寒铁鱼叉——这个池子给的好东西基本都到手了,水感属性也累计到了1.5。
短期内再抽,性价比不高。武学卡池的崩拳已经圆满,接下来需要的是更高阶的武技,或者能让青龙决进一步提升的资源。
龙血珍珠还剩两颗没有吸收,以他现在的经脉强度,吸收最后两颗应该没有问题。
但最多只能把龙种的鳞片纹路再推进一层,到不了第二层“潮生”的境界。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真龙种孵出来了。假的龙种和真的幼龙之间有一种共鸣——在水下的时候,这种共鸣让他能在孟彪之前接到幼龙。
如果这种共鸣可以主动利用,而不是被动触发,那他的青龙决也许能找到一条全新的修炼路径。
不是靠功法和丹药按部就班地推进,而是靠与幼龙的共鸣来催动龙种的进化。
他在系统面板里翻了一会儿,找到武学卡池的详细说明,往下拉到底。
在“可抽取”那一栏的最下方,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本卡池有极低概率产出龙属相关武技与道具】。
极低概率。他抽了这么多次武学池,从来没抽到过跟龙相关的东西。
但那行小字的存在本身就说明,系统认可他的青龙决和龙种是“龙属”。
既然武学池有龙属物品,那么渔猎池。
那个专精于水下能力和水中生物的池子——会不会也有他没见过的龙属物品?
林墨把系统面板关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用急着抽。现在他手里有苏家码头的一成分红,每个月有稳定的银两进账。
等银子攒够了,再集中抽一波。
接下来的几天,临山城风平浪静。
苏家收编了不少铁拳门和青龙帮的旧部,挑的都是一些没有恶行的人,重新编入苏家的护院和码头管事的队伍。
城里的治安反而比之前更好了——以前两家帮派三天两头在街上打架,现在只剩苏家一家,没人可打了。
码头上的生意也跟着恢复正常,客商们回来了,苦力们有活干有钱拿,茶摊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
幼龙长大了一些。从破壳到现在不过几天,它的体长已经从六寸长到了将近一尺。
它开始尝试飞行,但飞得很烂。
从桌子上跳到椅子上都能撞翻一个茶杯,有一次试图从林墨的肩膀飞到院墙上,中途翅膀搅在一起,笔直地掉进了水缸里。
几条江鲫吓得翻了白肚皮。
沈青溪偶尔会来。她正式入了苏家门下,帮苏清雪管码头账目。
八年没回临山城,她在下游渔村也没有闲着,跟一个老账房学过算盘,算起账来手脚麻利,连苏正鸿都夸她“天生是做生意的料”。
她每次来都会给幼龙带一条小鱼,是从码头鱼市上挑的最新鲜的江鲫。
幼龙很快学会了认人,每次看见沈青溪推门进来。
就会从篮子里跳出来,连跑带扑地冲过去,扒着她的裙摆往上爬。
黑铁在蜕第二次皮。
蜕完第一次皮之后,它的体型已经超过了一丈五,第二次蜕皮的旧鳞从吻部开始裂开。
新生的鳞片颜色从深青色变成了接近墨色的铁青,边缘的暗金色纹路更加清晰,和幼龙鳞片边缘的纹路如出一辙。
林墨每隔两天去喂它一次,扔几条从渔猎卡池里抽出来的江鱼,再加一两颗气血丹。
苏清雪还是每天来送饭。偶尔早上去江边看林墨练功。
她发现了幼龙的一个秘密——它对水有天然的亲和力。
有一次她把幼龙带到潭边,幼龙从她手里跳进水里,在水下游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比它自己还长的白鱼,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
它天生就会游泳,天生就会潜水,天生就会在水下呼吸。
它是一条龙,龙本该在水里。
林墨每天早上在江边练功的时候,幼龙就在水里自己玩。
有时候它会潜到很深的地方。
林墨的听潮技能能感知到它小小的身影在水下快速穿梭,速度快得不像任何已知的水生动物。
它似乎在跟什么东西玩——也许是江底的鱼群,也许是暗礁缝隙里的水蛇,也许只是水流本身。
林墨发现,每次幼龙在水下活动的时候,他丹田里的龙种就会微微震颤,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