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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6

    成亲那天,小铺周围难得地热闹了一回。

    街上敲锣打鼓的,吹唢呐的,放鞭炮的,红纸屑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烧饼铺的林娘子成亲啦!”

    “跟那个又高又壮的?”

    “对对对!两人可般配了!”

    “可不是嘛,那林烬对林娘子那个好哟,你没见过,啧啧——”

    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难得有件喜事,大家都想沾沾喜气,好像看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就能暂时忘掉那些糟心事似的。

    婚礼是在后院的小宅子里办的。

    宅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中间有棵老槐树,树下摆了几桌酒席。

    拓跋烬本来想买个大点的宅子,但林晚说喜欢这个小院子,他就没有再提。

    为这个,他在背地里被人说是“赘婿”。

    “林家那个女婿,不就是个上门女婿嘛。”

    “可不是,住在人家娘子的房子里,靠人家娘子的铺子过活,啧啧——”

    “长得倒是高高大大的,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

    这些话传到拓跋烬耳朵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赘婿就赘婿吧,他也不在意这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娶到林晚了。

    花轿在巷口停下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轿帘掀开,一只手伸进来,宽大粗糙,带着薄茧,摊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等着。

    林晚把手放了上去。

    拓跋烬的手指立刻合拢,把她的手整个握住,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他牵着她走下花轿,跨过火盆,走过铺着红布的台阶,穿过人群的欢呼和笑闹。

    拜堂的时候,两个人弯下腰,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送入洞房!”

    人群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拓跋烬握着林晚的手,把她送进洞房,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他的酒量极好,但今天不想喝太多,不想让她等太久。

    所以他喝了几轮之后,就开始装醉。

    脚步虚浮,眼神迷离,说话含含糊糊的。

    众人见他“醉”成这样,也不好再劝,笑嘻嘻地把他推进洞房,在门外闹了几句就散了。

    拓跋烬推开房门,走进去。

    盖头已经被她自己揭了,搭在床头的架子上。

    林晚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不会动了。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领口绣着金线牡丹,袖口镶着细密的珠花,裙摆铺在床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乌发绾成髻,插着一支金步摇,垂下来的流苏在烛光中微微晃动,眉眼被烛光映得柔和极了,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不同于王庭那场仪式的明媚生动,此时的她,多了几分柔美温婉,美好得让人心动。

    “晚晚。”拓跋烬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林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对他伸出手。

    拓跋烬大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目光灼热滚烫,直勾勾的,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林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颊通红,她晃了晃手,小声道:“别看了。”

    拓跋烬勾唇笑了,坐到她身边,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好,我们先喝酒,等会再看。”

    林晚瞪了他一眼,眸光潋滟,勾魂夺魄。

    拓跋烬喉结滚动,已经恢复原本颜色的墨绿色眼眸晦暗一片。

    他们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像两棵缠绕生长的藤蔓。

    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点温热,在胃里慢慢散开,暖融融的。

    拓跋烬放下酒杯,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

    然后低下头,嘴唇轻柔落在她的额头,落在她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角,最后是嘴唇上。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贴着唇瓣,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米酒的甜味。

    他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轻轻地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卷住她的舌尖。

    林晚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

    拓跋烬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放慢了动作,吻变得轻柔而绵长,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把她往后推。

    林晚仰面倒在床上,乌发散开,铺在大红的被褥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金步摇晃了几晃,从发髻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拓跋烬俯身看着她。

    她躺在那里,嫁衣的红映着她的脸,乌发红唇,眉目如画,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清泉。

    拓跋烬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问:“怕吗?”

    林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别怕,我在。”

    林晚的手慢慢地松开他的衣领,手指平摊着,贴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跟他平稳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他也在紧张,她抿唇笑了笑,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床帐缓缓落下,大红的帷幔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烛光透过红纱照进来,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绯色。

    嫁衣的盘扣解开,滑落在床前的脚踏上,珠花裙摆堆叠在地上,像一摊融化的红霞。

    林晚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又慢慢地松开,攀上男人的肩背。

    他的后背宽阔结实,肌肉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起伏,汗水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叹息。

    红烛爆了一声灯花,火焰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头。

    ……

    三个月后,大雍彻底乱了。

    西平王的军队兵临梁州城下。

    定国公沈家虽然竭力抵抗,但西平王的兵力太强,梁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城里的百姓开始逃难,街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了门。

    林晚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背着包袱、推着板车的流民,沉默了很久。

    她以为她能在梁州安顿下来,能在这个小院子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但乱世不给她这个机会。

    拓跋烬抬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无论你要去哪,我都跟着你。”

    林晚轻叹一声,抬眸看向他,弯了弯唇:“走吧,我跟你回草原。”

    拓跋烬看着她,深邃的绿眸亮了起来,满是温柔,他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林晚让他去收拾行李,自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离开梁州那天,天很蓝,风很轻,槐花还在飘。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铺子,然后转过身,握住了拓跋烬的手。

    “走吧。”

    身后,梁州城的钟声响了,沉闷的,一下一下的,林晚没有再回头。

    回到草原后,林晚才听素利延禀告,林如烟逃跑了。

    当初林如烟想要赎身,拓跋烬派人去给忠武侯送信,后来却一直没消息。

    后来忙着大婚,去找林晚,拓跋烬便把林如烟忘在脑后,没想到她居然趁机逃跑了。

    草原这么大,她不知道是死是活。

    林晚对这个消息很平静,只是一个陌生人。

    ……

    此后十年,大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乱世。

    西平王的军队攻破梁州后继续南下,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

    各地的军阀趁势而起,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你占两州,明天他夺三城。

    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而在北方,鲜卑王庭在拓跋烬和林晚的治理下日益强盛。

    她把汉人的农耕技术带到了草原,发展生产,让草原的部族不再饥荒。

    她促成了鲜卑与大雍边境的互市,和边境大雍守将达成协议,设立了互市规定,让边境百姓都从中受益。

    更重要的是,她在鲜卑和大雍之间搭建了一座桥。

    大雍新帝即位后,决心整顿朝纲、平定叛乱。

    但他担心北方的鲜卑趁乱南侵,大雍将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

    林晚让拓跋烬派出使团,与大雍新帝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鲜卑不南侵,大雍不北扰,双方在边境互市通商,和平共处。

    这份协议,为大雍赢得了十年的喘息时间。

    新帝利用这十年平定了内乱、整顿军备、恢复民生,为后来的天下太平奠定了基础。

    史书上对这段历史着墨不多,但每一笔都沉甸甸的。

    ……

    林晚不知道后人会如何评论她,她只是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靠在拓跋烬怀里,两人坐在草地上,头顶是满天的星星。

    忽然想起那年在湖边,他问她:“尽兴了?”

    她点了点头。

    现在,如果他还问这个问题,她还是会点头。

    尽兴了。

    这一生,尽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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