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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照亮这一场椅中春

    这样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清让时闻竹心里求他的话噎了回去。

    她能够感觉到陆煊话里的意思。

    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来求他的。

    于情,时陆两家只是老太爷那一辈有交情,到了他们这一辈,早就随着两家的老太爷过世而淡了。

    于理她要来求他把山东乡试案移交到刑部或大理寺,便是要求他用权为她谋私,用势为她徇私。

    她没有想过,他才被皇上封为忠诚伯,一旦为她开例,日后被人知晓,皇上会如何看他?

    可她没人可以找了。

    爷爷在时,虽然官至内阁,却没有其他势力深交,爷爷去世后,时家更是门庭冷落,若是能有其他门路,她也不会来找他。

    此时是陆煊在她身上看她,那视线低垂下来,疏离又毫无情绪,看她似乎在看一棵路边的野草。

    野草虽然微小,却也不是无用之物,聚成一团,也能燎原。

    她没有马上说出求他的话,求人帮忙,用要给人好处的,好处尝到了,才好说话。

    她大着胆子把头凑近陆煊,用清亮的眼眸看着他,低哑地问:“我不该来找夫君么?我是夫君拜了堂的夫人,可夫君说过,每月的初七,十四,二十一,都会与我在一处的。”

    “夫君不来,我便来找夫君了。”

    肉皮下的心,没来由地发紧,身体涌上一股热流,冲上脸颊,驱散脸颊的凉意,生出了几分红润。

    陆煊看着时闻竹因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她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屋内柔和的烛光打在她脸上,像是涂了胭脂似的好看。

    秀挺的琼鼻上烛火跃在那里,诱他将视线移到她那张小巧的丹唇外朗上。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有权利要求她尽妻子的义务。

    可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她,更不想让她觉得委勉强,克制着自己的躁动。

    但当望见她那双如春水荡漾的眼睛,他似乎做不到视而不见,也做不到坐怀不乱,他想靠近,想触碰。

    陆煊听完时闻竹那些情意柔柔的话,却是深了眼眸,勾着冷淡薄情的笑,说起了一桩,她不曾听过的往事。

    “几年前,我与舅父打了官司,起因是争夺我母亲留下来的五百亩田产,舅父说,那田产是母亲留给他的,可母亲在时,从未说过这话。”

    “后来有个女子帮我写了状纸,指导我用户律田宅律、问刑条例、教民榜文等与舅父打官司,我赢了。”

    “我本来很感激她……可是后来,意外得知她只是与她的老师打赌,赌的便是她与她的老师,谁能帮我打赢官司。”

    时闻竹望着陆煊的眼睛。

    冷情却又有几分悲伤,这样的要眼神怎么出现在陆煊的眼里正常吗?

    但她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

    陆煊拿那女子与她做比较,那女子真是凉薄,既然要帮五爷夺回母亲的田产,那便应该真心实意地帮他才对。

    帮五爷是因为与老师打赌谁能赢,她也太过分了。

    看五爷那神情,八成是对那女子存了心思。

    五爷得知那女子帮他只是因为打赌,肯定伤透了,所以书房里的那幅鹅黄衫子少女图,始终不画上女子的五官,因为五爷不想睹物思人。

    低声带着颤音问,“五爷是觉得我像那个女子吗?”

    她可不像那女子,自私薄情,留了情义给五爷,却没给五爷一个好结果。

    难怪五爷在没娶她之前,一直孤寡到二十九岁,就是为了等那自私薄情的女子。

    陆煊闻言,只是动了动嘴唇呢喃,时闻竹听不出他的呢喃在说什么。

    陆煊瞧着他的眼神里飘过几许失落与黯然,弯出冷淡薄情的含笑,“我以为她会记得的,可才五年不到,她就忘了一干二净。”

    陆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落在时闻竹身上的,让时闻竹觉得他是在说她。

    可她没有帮过任何人写状纸,再次看向陆煊眼神的瞬息之间,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中立马掠过一些过于的浮光剪影。

    她给人写过状纸,指点过人如何运用各种田宅方面的律例自辩。

    那个人会是陆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时闻竹摇头否认,心里也极力否认。

    陆煊那样的恶人,能直接砍人脑袋踢进水池里,她怎么会帮他?

    她在社学有不少的老师,那位戴金先生便是其中之一,他教她律学。

    她与戴金先生打赌,谁能帮了陆煊,便给对方一千两银子。

    她得了戴金先生的一千两银子,带回家说是老师给优秀弟子的奖励,母亲信以为真,喜不自胜,广告四邻,说她女儿出息了。

    “比不记得更糟糕的,是什么?”陆煊的声音冷冽,透进她的耳朵里。

    陆煊这话便是在问她了。

    时闻竹此刻只觉得脑袋懵懂中带着几分清明,他的问题,她想跃过去不回答,可偏偏又不敢不回答,最后只是顺着他的问题,愣愣地接了一句:“是什么?”

    是凉薄,因为不记得他,本身就是一种凉薄。

    陆煊抬手扶起时闻竹小巧光洁的下巴,她头一次感觉到,他的掌心与她的不一样,是温暖的。

    那一刻,彼此呼出的鼻息交缠,透着几分温热,目光交织,他看她的眼神极具暧昧。

    然后陆煊低下头,吻落了下来。

    时闻竹只觉得脑子似乎有惊雷声,震得她发蒙。

    陆煊的脑子也如雷轰的一声,他惊讶自己的举动,情欲如翻滚而来的潮水,挡都挡住。

    他初时尤为克制,如蜻蜓点水般带着温柔,直到时闻竹脑子清明过来,推他胸膛猛烈挣扎。

    他的余光向下看,不知看到了什么,又或许是因为她的反抗,激起了内心征服与占有的情欲,吻的力道却突然加重,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寒冷,扯着案上的烛火摇曳,如他的心那般摇曳,也照亮这一场椅中春。

    她越是抗拒,他越是变得蛮横,想把她的抗拒变成彼此的缠绵,哪怕她也同样蛮横的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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