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几日一直为大公子的事情东奔西走,想方设法。
明知道大公子这个罪名是死罪,很难转还生机,却还是不肯放弃。
不就是想救大公子,想着大公子对她的好。
廖氏还这般说小姐,小姐心里不知有多疼。
小姐已经做得够好了,可他们都看不见,只会一味地指责小姐心狠冷血。
小姐给他们分析大公子案件的情况,可他们没一个听得见,只一味地逼着小姐求五爷救人。
如果求五爷能救大公子,小姐早就求了,小姐只是不想做无用功。
香菇看着神情落寞的小姐,心里泛着疼,“小姐委屈,小姐也难过呀。”
时闻竹眼底泛着淡淡的青,他也几日未睡好觉,二伯母这么一说,脸色也被气得泛白,手撑了一把椅子把手稳住身子。
时妈妈端上来的茶在案上,因他撑一把椅子,晃了晃,白雾漫腾,那温热的茶水似乎把她的心烫疼了。
她小时候确实不喜欢二伯母,但也会因为她偶尔拿糖果哄她,而把曾经的那些不开心忘了,不去计较。
她求她救哥哥,却又拿陆埋戳她痛处,指责她没用。
不知道利用丈夫,帮她救哥哥。
时闻竹稳了稳心神,侧头看,香菇难过的脸色,低声道:“只要不是没了命,我就不委屈。”
“我会有办法救哥哥的。”
时闻竹敛了敛神情,便又急步往外出。
香菇草菇紧跟上,“少夫人又去哪?”
小姐这里没休息好,一瞧便知她累。
时闻竹出了秋和苑大门,左顾右看,游廊没有二伯母的身影,心中便知道。
二伯母定是去春和苑找老侯爷去了。
她赶忙去春和苑。
她得劝住二伯母,不然陆家彻底把时家当做仇人了,在陆家也会更难做人。
拿钱让老侯爷帮忙,老侯爷不会答应,还会把时家诋毁得体无完肤。
游廊暗角的阿九告知时家二奶奶,老侯爷在春和苑,又给她指了去春和苑的路。
看着时家二奶奶和夫人都去了春和苑,才步履匆匆赶到在暗处偷看的五爷处,又把看到的情况禀报给他。
阿九皱眉道:“五爷,时家二奶奶拿着那一兜银票去春和苑求老侯爷了,夫人也跟着去了。”
“依着老侯爷的性子,是不会答应的,还会羞辱人。”
“老侯爷不仅会把时家二奶奶羞辱一顿,还会指责呵斥夫人,您忍心看老侯爷欺负夫人吗?”
陆煊倚在卧房的西窗口,那一株山茶花开得浓艳,万重青碧藏着点点朱红。
正好有一朵山茶花不拖泥带水地坠落,坠落时带着整个花朵的重量,“啪”的一声打在地上,那个声音是最清脆的断舍离。
陆煊指着地上掉落的茶花,淡淡道:“知道茶花为何会整朵坠落吗?”
“因为想要达成目的,就必须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把自己重重摔向大地,然后,碎成一堆烂泥。”
“只有软烂如泥浆,你才能用它涂墙,那墙面才美观。”
时闻松不会主动求他帮忙,他只能让她如茶花那般重重坠地,摔成烂泥,她才会求着他来涂墙。
陆煊这话,让阿九听得毛骨一悚,自觉地对陆煊退避三舍。
想要帮夫人的忙,五爷直接与夫人说就是了。
还要做局引夫人到老侯爷处受辱。
只为了让夫人明白,求任何人都是绝境,求他才是希望。
五爷对夫人的情爱,还真是与众不同。
时闻松再次踏进春和苑,上辈子的那些回忆交织而来,让她心不觉一颤。
定住心神,走进春和苑,却还是慢了一步。
才到春和苑正堂门口,二伯母那包银票飞出来,伴随着老侯爷带着怒气的声音。
“时二奶奶,你竟用这些钱财来贿赂本侯,是要利用陆时两家的情谊逼本侯儿子徇私枉法不成?”
“我儿是皇上宠臣,又蒙皇恩封爵忠诚伯,立身清正,你三番两次拿钱让我儿难堪,你是何居心?”
时闻竹疲惫的脸色,在院里光光一片的枝丫下,显得越发清白,
廖氏来求老侯爷,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陆煊是老侯爷最有出息的儿子,陆家两爵,有一爵是陆煊挣来的,如今陆煊深得皇上器重,陆家的荣光只会越来越盛。
廖氏拿钱求老侯爷,老侯爷只会觉得时家一心要为难陆家,是不会答应帮时家的。
闭眸敛了敛情绪,时闻竹这才迈步进正堂。
主位上首坐着的老侯爷那张脸,果然是阴沉。
二伯母廖氏站老侯爷右侧的下首,脸色惊慌,一堂寂静,视线移到出入正堂的时闻竹身上。
沈氏和陆埋也在场,见着时闻竹,眉眼带笑,似乎等着看好戏。
老侯爷见着那由未来孙媳妇升为儿媳妇的时闻竹,抬头一拍,案上的茶盏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老侯爷瞪着时闻竹怒喝:“怪不得埋哥儿宁愿喜欢个卖花女,也不愿要你,你竟是个事儿精,才进门,便给陆家和我儿搞出这么麻烦来。”
“我儿多有前途,你不思做个贤内助,反倒任由你二伯母作妖,早知践诺婚约娶了你会如此,老夫当初宁愿做个恶人。”
时家二奶奶,那兜子银票看着约莫有两三万两银子。
他是真的想要那兜子银票,这样春和苑一年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可他不能收。
收了便是收受贿赂,一旦让人知道,侯府的爵位都会被剥夺。
陆家的侯爵是他的父亲挣来的,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春和苑花销需要用的银子,只能再另想办法。
首座上的沈氏挑眉得意看时闻竹,“五弟妹,你才做陆家的媳妇,不事事为着陆家着想倒也罢了,还帮着外人作践陆家的名声和脸面,你真是糊涂!”
沈氏上辈子是她婆婆,每次让她站规矩都拿老侯爷看不惯她的举止压她。
说老侯爷最是疼爱陆埋,可有你在,老侯爷近日少爱陆埋了,你得改变自己,让老侯爷满意了,你们两口子的日子才好过。
她竟然傻乎乎地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