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
苏锦溪喊了一声。
沈默反应最快,瘸着腿冲过来,对着耳麦大喊。
“医疗队!带上设备来主仓库!”
“狙击手清场,直升机待命!”
黑鹰卫队的成员回过神,马上行动起来。
有人用激光切割器切断了苏锦溪身上的麻绳。
绳子一掉,苏锦溪也顾不上自己,她的手在抖,想扶住怀里的顾沉渊,可他太重了,她根本扶不住。
医生们冲上来,把顾沉渊抬上了担架。
“军刺穿透了右肺叶,离心脏不到两公分!”
“失血太多,心率在降,准备强心针和A型血!”
医生们大声说着指令,苏锦溪听得全身发冷。
两公分。
就差两公分,那把刀就要了他的命。
他是为了替她挡刀。
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女医护扶着她,跟着担架,把她塞进了迈巴赫里。
车队冒着雨掉头,开得飞快,往沉园赶去。
沉园,主楼。
灯全都开着。
所有的佣人都被叫了出来,站成两排,谁都不敢出声。
当那张沾满血的担架被抬进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一向强大的顾爷,现在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管子。
主卧被清空,搬进去几十台医疗设备,十分钟内就改造成了一间手术室。
厚重的木门关上了。
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
苏锦溪被拦在门外。
她浑身是湿的,身上也都是血,就那么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女仆端来干净衣服和姜茶,她没看一眼。
医生想帮她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也被她推开了。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也什么都听不见。
她脑子里全是仓库里的那一幕,顾沉渊扑过来护住她时脸上的表情。
还有他倒下前说的话。
“再敢离开我,我让整个京城,给你陪葬。”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可就是这个疯子,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天从黑到亮,又从亮到黄昏。
四个小时。
苏锦溪在门口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到沈默面前,声音很累。
“沈特助,放心,手术很成功。军刺取出来了,没伤到主动脉,命保住了。”
沈默松了口气,人差点软下去。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苏锦溪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闯进了房间。
“苏小姐!”沈默想拦,但没拦住。
房间里全是消毒水和血的味道。
床上,顾沉渊安静地躺着。
他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很白。背后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闭着眼,眉头却皱得很紧,嘴唇抿着,没有一点颜色。
仪器上的心率曲线波动得厉害。
他还在昏迷,呼吸却越来越快。
一个年轻医生小声对旁边的护士说:“伤口太疼了,先生的狂躁症要犯了。镇定剂对他没用!”
“再这样下去,先生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苏锦溪站在床边,听着医生的话,看着男人因为疼而发抖的睫毛。
她的心揪了一下。
苏锦溪没犹豫,踢掉鞋子就爬上了床。
身后的医生和沈默都愣住了,想拦又没动。
苏锦溪侧过身,避开他的伤口,把脸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冰凉的皮肤一碰到他发烫的体温,她就闭上了眼睛,放慢呼吸。
一股清甜的还魂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一次,是她发自内心的,想要安抚这个男人。
香气起了作用。
顾沉渊紧皱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心率监测仪上的曲线,恢复了正常。
房间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和护士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眼神都很复杂。
他们照顾了顾爷五年,什么办法都用过了,结果还比不上这个女孩抱一下。
苏锦溪感觉顾沉渊呼吸平稳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想把手抽回来,下床。
可她刚想动,一只很烫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特别大。
顾沉渊还在昏迷,那只手却死死攥着她,不肯放开。
苏锦溪掰不开,只能重新躺好,让他握着。
走廊外。
主刀医生靠着墙,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低声对沈默说。
“先生的伤口,就差两厘米到心脏。”
“再偏一点,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