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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死伤!暗流涌动

    陈渡是被胸口传来的灼烫感硬生生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已大亮,刺眼的阳光从门缝里斜切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道亮晃晃的金线。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胸口的【渡厄簿】正在疯狂发烫,热度一路攀升,像是要直接烧穿皮肉,融进骨血里。

    他一把掀开衣襟,三块青铜军牌正静静贴在胸口,却没了平日里温润的触感——牌身正在微微震颤,上面刻着的“镇”字忽明忽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致命的威胁,正发出无声的示警。

    陈渡翻身下炕,动作太急扯动了左肩的伤口,钻心的疼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可他咬着牙没停,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推开了院门。

    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晕,院子里一切如常。柳芸娘蹲在灶台边熬着粥,王铁柱靠墙坐着晒着太阳养伤,陈念蹲在院角,正拿着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画着什么。

    可陈渡的目光,瞬间就死死钉在了青牛河的方向。

    平静的河面上,正飘着一层极淡的黑气。

    淡得像晨间将散未散的薄雾,若是换了旁人,就算凑到跟前也未必能察觉。可陈渡有阴眼加持,看得一清二楚——那黑气正从河底源源不断地渗出来,一缕一缕,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里,带着刺骨的阴寒。

    “哥?”陈念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发白的脸色,立刻丢了手里的树枝跑过来,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陈渡没说话,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条翻涌着黑气的河面。

    王铁柱也瞬间察觉不对,提着杀猪刀快步走过来,压着嗓子问:“有情况?”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门后的东西,在往外渗邪气。”

    这顿早饭,吃得格外沉闷。

    柳芸娘把熬得稠糯的肉粥端上桌,看了眼陈渡紧绷的脸色,没多问半句,只是把碗里的肉全拨到了他碗里。陈念也有样学样,用小勺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全扒拉到陈渡面前,小声说:“哥,你多吃点,伤口才能好得快。”

    陈渡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心口又软又沉,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他放下瓷碗,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许靠近河岸半步。念念,你就在院子里玩,不许踏出院门一步。娘,熬药做饭都在灶台边,别往院外走。王叔——”

    他看向王铁柱:“你今天去镇上走一趟,摸摸动静。胡三跑了,黑袍人肯定知道阵眼被毁了,保不齐会提前动手。”

    王铁柱二话不说点头,把杀猪刀往腰里一别,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老子机灵得很,打不过绝对先跑,绝不硬拼。”

    陈渡点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上午,陈渡把陈念叫进了地窖。

    地窖不大,四壁贴满了辟邪符,半点阴气都渗不进来,是整个青牛渡最安全的地方。他点上油灯,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念念,把眼睛闭上。”

    陈念乖乖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试着用你的眼睛往外看,看河的方向。”

    小姑娘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几息,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点抖:“哥,河上面有黑气……好淡好淡,从水底下冒出来的……还有……”

    她的话突然顿住,小脸瞬间白了一层。

    “还有什么?”陈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陈念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惶:“河底下,有个好大的黑影……它、它在动!它在撞那个门!”

    陈渡的拇指在指腹上狠狠一拧,指腹都被搓得发烫。

    门后的东西,果然已经不安分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小姑娘的肩膀,语气放得平缓:“念念,你再试试,能不能看到它的弱点在哪?”

    陈念又闭上了眼,这一次,她皱紧了小眉头,抿着嘴想了很久很久。久到陈渡都以为她看不到了,她才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

    “太远了,看不清。只看见它身上全是黑气,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都没有……”

    “已经很厉害了。”陈渡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认真,“念念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看见不对劲的东西,第一时间告诉哥,好不好?”

    陈念用力点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问:“哥,那个大黑影……是不是要出来了?”

    陈渡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害怕,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蹲下身,把小姑娘牢牢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怕。有哥在,它就永远出不来。”

    陈念靠在他怀里,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王铁柱直到中午才回来。

    他一进门就抄起水瓢,灌了满满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镇上出事了。”

    陈渡放下手里正在画的符箓,抬眼看向他。

    “镇东头连着五户人家,昨夜里全没了。”王铁柱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死得邪门得很,身上半道伤口都没有,脸上还带着笑,跟睡着了一样。可身子早就凉透了,一家老小,一个活口都没留。”

    陈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还有呢?”

    “还有更邪门的。”王铁柱的脸色更黑了,“我绕去破庙那边看了一眼,塌了的地窖口,被人挖开了。里面那些血旗的碎片,全没了,连根布条都没剩下。”

    陈渡的拇指在指腹上狠狠摩挲着,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黑袍人回去捡走了血旗碎片。

    那些东西,竟然还能用?

    他心念一动,【渡厄簿】立刻在眼前弹出金色的字迹:

    【检测到血祭大阵阵眼已被摧毁,基础血祭成功率降低50%。血旗核心碎片若经生魂重炼,可布下百丈范围小型血祭阵,血祭成功率恢复至70%。】

    陈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70%。这个成功率,依旧高得可怕。

    再联想到镇东头那五户人家的惨死——黑袍人这是在收集血祭的生魂材料!

    他看向王铁柱,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几户人家,有没有孩子?”

    王铁柱愣了一下,猛地回想起来,脸色瞬间惨白:“有……镇东头老李家的孙子,才七岁,昨儿我去镇上还看见他在街上跑着玩……”

    陈渡闭上眼,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黑袍人的终极目标,从来都是拥有纯阴之躯的陈念。可为了重炼血旗,他不介意先拿这些无辜的孩子垫背。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犹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王叔,今晚我再去一趟破庙。”

    “你疯了?!”王铁柱眼睛瞬间瞪圆了,“那狗东西肯定在里面布好了埋伏,就等着你往坑里跳呢!”

    “我知道。”陈渡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跟他硬拼,我只是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院外的青牛河。

    河面上的黑气,比早上又浓了一分。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傍晚时分,陈渡开始准备夜里的行装。

    他把剩下的中品镇邪符全翻了出来,数了数,还剩十五张,足够用。又从地窖里拿出之前兑换的培元丹,给王铁柱和陈念各分了两枚,盯着他们当场服下。

    柳芸娘红着眼眶,帮他重新拆开绷带消毒、包扎伤口,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上去,最后打了个牢牢的死结。

    她没说多余的话,只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活着回来。”

    陈渡重重点头。

    陈念小跑过来,攥着他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却硬是忍着没掉眼泪。她仰着小脸看着他,小声说:“哥,你早点回来。我在院子里等你。”

    陈渡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嘴唇上那排浅浅的牙印,语气放得极柔:“好。哥答应你,一定回来。”

    他站起身,没再回头,转身融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夜,又一次深了。

    陈渡依旧贴着墙根,弓着身子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往青牛镇的方向摸去。只是这一次,他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埋伏的巷口,半点风声都没露。

    很快,破庙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庙里亮着刺目的暗红血光,比昨夜还要浓郁、还要邪异。透过残破的窗棂,能清晰地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不止黑袍人一个,还有七八个灰衣人围成一圈,圈子正中间,摆着什么东西。

    陈渡伏在五十丈外的草垛后,眯起阴眼,死死盯着庙里的动静。

    那圈子正中间摆着的,正是三面被他拔走、又被重新拼接起来的血旗。

    虽然旗面上满是裂痕,血光也比之前暗淡了不少,可依旧在缓缓运转,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而血旗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几具小小的尸体——

    陈渡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硬生生掐出了几道血痕。

    那是镇东头那几户人家惨死的孩子。

    黑袍人正站在血旗前,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那些孩子的尸体上,正飘出一缕缕淡白色的生魂,被三面血旗一点点吞噬殆尽。

    陈渡的拇指在指腹上狠狠摩挲着,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在用这些无辜孩子的生魂,重炼血旗!

    【渡厄簿】适时弹出冰冷的提示:

    【检测到血祭大阵正在重炼中,预计明日午时完成,血祭成功率将恢复至70%。是否立即出手阻止?当前对战胜率:43%。】

    43%。比昨夜毁阵时高了一点,可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陈渡死死盯着庙里那个阴冷的身影,盯着那三面吞噬生魂的血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他想冲进去。想一刀劈了这个泯灭人性的畜生。

    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现在冲进去,43%的胜率,他未必能全身而退。一旦他死了,念念和娘怎么办?青牛渡的百姓怎么办?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把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回到茅草屋时,天还没亮。

    陈念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死死攥着被子的一角,像是一直在等他回来。柳芸娘靠在炕边打盹,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看见是他,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红着眼眶指了指灶台:“锅里温着粥,还是热的。”

    陈渡点点头,没去喝粥,径直走到了院子里。

    他坐在门槛上,目光再次投向青牛河的方向。

    河面上的黑气,又浓了几分,几乎要把整片河面都笼罩住。

    门后的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

    黑袍人明天午时就能重炼好血旗,70%的血祭成功率,三百鬼兵大概率会再次来袭,甚至可能还有更强的东西跟着一起出来——

    陈渡的拇指在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渡厄簿】的金色字迹瞬间铺满视野:

    【当前阖家安宁值余额:3700点】

    【可解锁选项:】

    【1.境界突破:内气境巅峰,消耗1000点。突破后基础战力提升30%,解锁新技能「渡厄金身·初阶」(每日可触发一次,获得一秒无敌时间)】

    【2.可兑换道具:上品镇邪符100点/张(可重创鬼将级阴邪),雷火符200点/张(大范围邪祟杀伤),续命丹500点/枚(濒死状态可强行吊命一炷香)】

    陈渡盯着列表,脑子飞速转着,瞬间算清了利弊。

    突破,必须突破。1000点换30%的战力提升,还有一秒无敌的保命底牌,太值了。

    上品镇邪符,至少换十张,1000点。雷火符换两张,400点,用来清杂兵再好不过。续命丹必须换一枚,500点,留着应对突发状况。

    总共2900点,还剩800点留着应急,万无一失。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确认兑换。

    【消耗1000点,成功突破至内气境巅峰!战力提升30%,解锁技能「渡厄金身·初阶」!】

    【消耗1000点,兑换上品镇邪符×10!】

    【消耗400点,兑换雷火符×2!】

    【消耗500点,兑换续命丹×1!】

    【当前余额:800点!】

    一股磅礴的金光瞬间涌入体内,陈渡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内气正在疯狂暴涨,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被彻底冲开,浑身都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左肩到胸口的伤口,在渡厄金光的滋养下,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连痛感都减轻了大半。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内气境巅峰。

    明天,黑袍人要是敢来——

    他会让这个畜生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十几里外,破庙之中。

    黑袍人看着三面重新燃起浓郁血光的血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贪婪的笑。

    “陈渡……明天,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他身后的阴影里,那缕从地室裂缝里飘出来的诡异黑气,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他的黑袍,与他周身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黑袍人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深的暗红。

    那抹红,和河底巨门后渗出来的红光,一模一样。

    陈渡刚收敛起体内的气息,胸口的【渡厄簿】突然弹出一条猩红的预警,狠狠砸在他眼前:

    【检测到破庙方向邪气异常暴涨!疑似黑袍人与河底邪魔建立神魂连接!明日血祭,敌方实力大概率超出预期!】

    与此同时,十几里外的官道上。

    胡三缩在一棵老槐树后,看着远处云水县县城高大的城门,犹豫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地形图,又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左脸,最终咬了咬牙,抬脚朝着城门走去。

    进城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青牛渡的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陈渡,你小子最好给老子活下来……老子还欠你一条命没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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