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明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切,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准备了三天三夜的攻击话术一句都用不上了。
因为魏红缨根本不跟他讲圣贤大道理。
魏红缨讲的是逻辑是因果是利害,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听懂都能接受的道理。
“陈公明,你不是号称大周第一铁嘴吗,怎么不说话了。”
姜离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他什么时候走上来的陈公明都没注意到。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要不要听听。”
陈公明抬头看着姜离,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永泰三年,青州府李家灭门案,你收了李家仇人三千贯替他做伪证,导致真凶逍遥法外。”
“永泰五年,神都富商张某走私案,你收了张某五千贯帮他脱罪。”
“把罪名推到了无辜的伙计身上。”
“永泰七年,河南道水患赈灾案。”
“你收了贪官一万贯帮他销毁证据,导致三万石赈灾粮去向不明。”
姜离每念一条陈公明的脸就白一分,念到第三条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这些都是诬陷,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要证据是吧。”
姜离挥了挥手,几个匠作院的人从台下抬上来三口箱子。
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全是账本、信件、人证的供词,每一条罪状都有对应的物证。
“这些东西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从各地搜集来的。”
“每一份都有签章画押,每一条都经得起查证。”
陈公明看着那些物证,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因为那些东西他以为早就销毁了,没想到被姜离全都挖了出来。
“陈公明,你在大周律法界混了三十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靠着一张嘴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天我就用你口口声声维护的大周律法来审判你,看看你能不能逃得掉。”
姜离说完这话就一脚把陈公明踹下了高台,陈公明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魏红缨当场宣布陈公明的罪状,按照量刑指南一条一条地判。
受贿三万八千贯,作伪证导致无辜者入狱者五人死亡者两人。
销毁证据导致贪官脱罪者三人,侵吞赈灾粮间接导致百姓死亡者不可计数。
“判,斩立决,家产全部充公赔偿受害者家属。”
魏红缨的声音在菜市口上空回荡,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陈公明被金吾卫当场押走,他那张号称大周第一的铁嘴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消息传到王元府上的时候他正在喝茶,茶杯直接从手里滑落摔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陈公明被判斩立决了。”
“是的王公,姜离当着几万百姓的面宣读了陈公明的罪状,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那些证据是从哪来的,我们明明销毁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王公,姜离说是他花了一个月时间从各地搜集的。”
王元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意识到姜离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那时候姜离还在修路,还在卖债券,还在搞水泥厂。
原来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姜离已经在搜集世家的黑材料了。
“还有更坏的消息王公。”
“说。”
“朝堂上那些弹劾魏红缨牝鸡司晨的奏折,陛下全都留中不发了。”
“而且陛下还下了一道旨意,嘉奖魏红缨清理积案有功,赏银千两升任刑部尚书。”
王元的手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姜离在法理上赢了,陈公明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百姓在欢呼魏红缨在升官陛下在嘉奖,世家在这场舆论战里输得一塌糊涂。
但王元不会就此认输,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传令下去,让江南的人动手。”
“王公,您是说。”
“断粮,毁路,让神都变成一座死城。”
这道命令当天夜里就传到了江南,第二天一早江南门阀就开始行动了。
他们控制着大周最重要的产粮区,也控制着从产粮区通往神都的传统漕运线路。
断粮很简单,不卖就行了,反正粮食在他们手里放着又不会烂。
毁路更简单,派人在关键路段挖几道沟就行了,马车根本过不去。
三天之后神都的粮价开始飞涨,从三十文一斗涨到五十文再涨到一百文。
百姓们发现市面上的粮食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贵,而且还在继续涨。
王元在朝堂上阴阳怪气地问道。
“姜院正,您那条水泥路呢,不是说能从产粮区运粮过来吗。”
“怎么现在粮价涨了十倍您那路还是通不了。”
“您是在水泥里掺了米还是在米里掺了水泥,能不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这番话让朝堂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因为王元问的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姜离的路修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关键时刻不管用了。
姜离站在朝堂上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官员,最后落在了王元身上。
“王大人急什么,路很快就会通的。”
“很快是多快,明天,后天,还是明年。”
“今天。”
这个回答让王元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姜离会说今天。
“今天,你确定吗姜院正,现在已经是巳时了。”
“你那条路据我所知被人在十几个地方挖断了,马车根本过不去。”
“就算你用神仙法术把路修好,从产粮区到神都也要走三天。”
“你今天能把粮运到神都,除非你会飞。”
王元的话引起了周围官员的窃笑,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传统漕运从产粮区到神都需要十天,走陆路需要五天。
姜离的水泥路快一些但也要三天,而且现在路被挖断了根本走不了。
“我确实不会飞,但我有比飞还快的东西。”
姜离说完这话就大步走出了朝堂,他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消息传遍神都之后百姓们的反应却不是期待而是愤怒。
因为这几天粮价暴涨已经让很多人吃不起饭了,他们把怨气全都撒在了姜离身上。
世家的人趁机煽风点火,说什么粮价涨都是因为姜离修路惹的祸。
“姜离那条收费路把运费抬高了,所以粮价才涨的。”
“如果不是他搞什么宝钞,铜钱就不会短缺,粮价也不会涨。”
“他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奸臣,应该把他抓起来砍头。”
这些话在街头巷尾传播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愤怒。
到了午时前一个时辰,匠作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