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禾香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又羞又乱。
暗自懊恼:自己怎么能这么想?怎么能想着去找牛大壮借种呢!
这也太不知羞耻了!
一想到白天在荒郊野外,牛大壮对自己又亲又抱。
那双有力的手还解开自己的棉袄纽扣,她就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头都抬不起来,哪里还有脸继续待在爹娘的屋子里。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我回去了!”
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出去,连检查报告都忘了拿。
看着女儿慌乱逃窜的背影,田满山顿时气得瞪了李红梅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你胡说什么呢!提谁不好,非得提牛大壮?”
李红梅被他瞪得一缩脖子,一脸委屈:“我提大壮怎么了?我看大壮这孩子就挺好,踏实能干,心地也善良,要是他能来当咱们家的上门女婿,多好啊!”
田满山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
“你免了吧!当年大壮家里那么穷,揭不开锅的时候,都不愿意来咱们家当上门女婿。
现在他发了财,能打到黑瞎子,还能赚不少钱,怎么可能跑过来给咱们当上门女婿?”
这话戳中了要害。
当年他们之所以坚决不同意田禾香和牛大壮在一起,核心就是牛大壮不肯入赘。
田满山就田禾香一个女儿,一心想招个上门女婿,撑起田家的香火。
可牛大壮性子硬,哪怕家里穷得叮当响,也不肯放下身段入赘田家。
田满山越想越气,那时候他都穷成那样了,都不肯给我当上门女婿,我凭什么还让小香跟着他?
当时就想,不如给小香找个称心如意的,苏文斌是下乡知青,文文弱弱的,看着就讨喜。
而且性子软,应该也比较好掌控,当成上门女婿再合适不过。
当年田禾香得知父亲要招苏文斌当上门女婿,哭着闹着反对,说自己喜欢的是牛大壮。
可田满山夫妇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强行招了苏文斌入赘,这也成了田禾香心里多年的遗憾。
李红梅皱着眉头,还是不死心:
“可小香心里一直喜欢大壮啊!当年要不是咱们拦着,他们俩早就成了。
现在小香不能生的问题出在苏文斌身上,找大壮借种,我觉得挺好的,生出来的孩子也结实,还能了了小香的心愿。”
田满山沉默了片刻,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找他借种,不如干脆让小香和苏文斌离婚,再把小香嫁给大壮,这不比借种更稳妥?也能让小香真正过上好日子。”
李红梅一听,眼前瞬间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要是能让小香离婚再嫁给大壮,那可真是两全其美!”
可转念一想,又满脸担忧地问道:“可大壮能愿意娶离婚的小香吗?他现在条件好了,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未必能看得上咱们家小香了。”
田满山也皱起了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当年大壮家里穷,都不肯入赘,现在他打一只黑瞎子就能卖上千块钱,足够盖个院子、办场婚礼了。
而且现在正在分田到户,我这个大队支书,以后话语权也没那么管用了,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娶一个离了婚的小香?”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沉默,满心都是忧愁,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另一边,田禾香慌慌张张地跑回自己的屋子,一进门就看到苏文斌正坐在炕边。
手里拿着她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见她回来,连忙站起身,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香,你回来了,快洗漱吧,牙膏我给你挤好了。”
作为上门女婿,苏文斌在田家几乎没有什么地位,活脱脱就是全家的佣人。
平日里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样样都要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伺候田禾香刷了牙,又快步去厨房打了一盆温热的洗脚水,端到田禾香面前:
“小香,快洗脚,水不烫。”
田禾香心烦意乱,没说话,默默坐下洗了脚。
她洗完脚,苏文斌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端起洗脚水,快步出去倒掉,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等他回来的时候,田禾香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被窝,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虽然在一个炕上睡觉,可早就分了被窝,平日里也很少说话,夫妻间形同陌路。
苏文斌看着田禾香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没敢打扰她,默默爬到炕尾,钻进自己的被窝,熄灭了灯。
黑暗中,田禾香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牛大壮的身影。
他坏笑的模样、有力的臂膀、温热的嘴唇,还有那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
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她浑身发烫,心里的邪火噌噌往上冒,脸颊红得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夜,田禾香辗转反侧,几乎没合眼,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醒来,她顶着一对浓浓的熊猫眼,脸色也有些苍白,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而牛大壮那边,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他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笑意,心里暗自盘算着:
虽然没能成功让苏文斌戴上绿帽子,但成果已经很显赫了。
不仅牵了田禾香的手、吻了她,最关键的是,他已经成功走进了田禾香的心里。
拿下那场最关键的“战役”,也只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早上醒来,吃过早饭,牛大壮趁着家里没人,悄悄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意念一动,摇动了灵签筒。
很快,三道签文便出现在他眼前:
【小吉:土匪窝中,一窝野兔正在洞中休息。】
【中凶:老虎崽子再次逼近圆顶子山。】
【大凶:圆顶子山后出现了一匹孤独的狼王,请小心前往。】
牛大壮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那只老虎崽子真是阴魂不散,之前他明明已经把它撵跑了,没想到它竟然又回来了,看来是不死心。
更让他心烦的是,圆顶子山后面竟然出现了一匹孤狼。
狼向来都是成群结队活动,单独的孤狼很少见。
看签文的提示,这应该是一匹斗争失败的狼王,被新狼王驱逐出了族群,才成了孤狼。
这样的孤狼,往往更加凶猛,也更加危险。
他心里其实很想上山,去收拾那只老虎崽子,顺便看看那匹孤狼。
可大哥牛大力早就限制了他,说他伤势还没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上山。
而且他对外也一直声称自己伤势未愈,不能深入大山,只能在屯子附近活动,若是贸然上山,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牛大壮微微叹了口气,放弃了上山的念头,随手取了第一支小吉签。
土匪窝是距离三山屯比较近的一个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入。
民国时期,这里曾经长期被土匪盘踞,死人无数,所以本地人都称之为土匪窝,平日里很少有人敢去。
随着签文的提示,一幅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在土匪窝东侧的灌木丛里,果然有一窝野兔,三个洞口清晰可见,看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领取小吉签了,自从上次作为民兵上山打老虎崽子之后,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摇一次灵签筒。
每次都能领到小吉签,除了这窝野兔,他还知道另外两窝野兔、一窝野鸡和一只松鼠的窝,足够他忙活一阵了。
就在他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土匪窝抓野兔的时候,牛大力推门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大壮,我听说今天陈守田他们就能从公社回来了。”
牛大壮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要在公社待上几天呢。”
牛大力点了点头,说道:“估计是没什么大事,只是伤得肉而已。
等晚上的时候,咱们拿点东西去看看他吧,毕竟陈老栓是村主任,面子上得过得去。”
牛大壮皱起了眉头,心里十分抗拒:“有那个必要吗?我之前受伤的时候,他也没来看过我,现在他回来了,我凭什么去看他?”
牛大力劝道:“话不能这么说,陈老栓终究是村主任,咱们以后还得在屯子里过日子,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咱们一家人去一份礼,意思意思,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牛大壮还是不想去,摆了摆手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我还有事要忙。”
牛大力知道牛大壮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也没有再多劝说,点了点头:“行吧,那我晚上自己去,你忙你的事就行。”
等牛大力走后,牛大壮立刻收拾好东西,背上猎枪,悄悄出了门,开始了自己的狩猎之行。
他先是去了屯子后面的二道岭和圆顶子山前,顺利抓到了两窝野兔和一只松鼠。
又在回来的路上,打了那窝野鸡,随后才调转方向,朝着土匪窝走去。
土匪窝的位置比较偏僻,偏南的地方有一条荒凉的小路,走过小路,就来到一处豁口。
豁口宽约三十来米,当年土匪在这里建了一道石头城墙,上面还有射击孔和碉堡。
只不过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原来大门的位置被炸了一个大坑,堆满了乱石。
牛大壮小心翼翼地爬过乱石堆,进入了土匪窝。
这里占地近千亩,能看到当年土匪建造的几十间石头房子,基本上都已经倒塌了。
只有个别几间还顽强地矗立着,墙上爬满了藤蔓,显得十分荒凉。
当年土匪在这里开辟的良田,如今也早已杂草丛生。
巨大的树木被砍光后,只剩下一些自然生长的杂木。
牛大壮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往前走,一边用猎刀砍着拦路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朝着东侧的灌木丛走去。
可他刚走没几步,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突然传来,把他吓了一跳:
“牛大壮,你个坏蛋,你怎么又跟踪我?”
牛大壮猛地抬头一看,只见田禾香正站在不远处的石头堆旁,双手叉腰,杏眼圆瞪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恼怒。
他心里一惊,随即又笑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巧呢?竟然在这里都能碰到她!